第2章

梧桐樹下的日常------------------------------------------，吹在身上涼絲絲的，帶著一點初秋的清爽。，只是葉片邊緣微微泛黃，像被陽光輕輕染過一層邊。樹下的石桌石凳被磨得光滑，常年都是孩子們寫作業、聊天、乘涼的地方。，個子長了一些，依舊是安安靜靜的模樣，不愛跑鬧，不愛扎堆，放學回家放下書包，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石桌旁寫作業。，做題認真，每一道題都會仔細算兩遍，哪怕是簡單的口算，也不肯馬虎。老師常說，沈舒怡這孩子，踏實得讓人放心。，同年級不同班，每天放學也會第一時間來找她。，偶爾會站起來活動活動，踢踢石子，看看遠處打球的男生，卻從不會跑遠，目光總會時不時落在石桌前那個小小的身影上。“這道題你寫完了嗎？我看看。”，輕輕把自己的作業本推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像每天都會做的事情一樣。，點點頭，把自己的本子也挪過去一點：“寫完了，應用題我檢查過了。我看看。”，兩人的腦袋離得很近，他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香味，干凈得像雨后的青草。，只是認真核對答案，指尖偶爾指向某一行算式：“這里步驟可以再簡潔一點，老師會更喜歡。哦。”沈舒怡拿起橡皮，輕輕擦掉重寫，動作認真又乖巧。，幾個同班的男生抱著籃球跑過，看見程硯就喊：“程硯！來打球啊！就差你一個！”：“你們先打，我等會兒過去。”
男生們嬉笑著跑遠，沈舒怡停下筆，抬頭看向他：“你去打球吧，不用等我。”
“沒事。”程硯搖搖頭，把她的本子合好，“你寫完我再去，不然你一個人在這兒，等會兒被蟲子嚇著又要喊人。”
沈舒怡輕輕抿嘴笑了一下。
她確實怕小蟲子，尤其是螞蟻、蚯蚓、飛蛾之類的，小時候在花壇邊寫作業，一只蝴蝶落在她本子上都能嚇得縮一下手。每次都是程硯不動聲色地把蟲子趕走，再笑著說她膽子小。
這些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卻從不會覺得是曖昧，只當是鄰居哥哥對自己的照顧。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程硯就是住隔壁、一起長大、會幫她、會教她做題、不會欺負她的人，像親人一樣自然。
田甜背著書包晃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嘖嘖兩聲。
“我說你們倆，天天都這樣，不膩啊？”
她把書包往石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坐下，掏出自己的作業本，一臉痛苦，“完了，我數學作業還有三道題不會，誰救救我。”
沈舒怡接過她的本子：“我看看我會不會。”
程硯也湊過來，掃了一眼題目：“這題昨天老師課堂上講過類似的，你又沒聽吧？”
田甜理直氣壯：“我聽了！但我忘了！”
程硯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鉛筆，一步一步給她講。
他講題不急躁，也不敷衍，哪怕田甜問得很笨，他也會耐著性子再講一遍。
沈舒怡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寫自己的作業，偶爾聽一兩句，聽懂了就輕輕點頭。
夕陽慢慢往下沉，把天空染成淡橘色，光線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點。
三個孩子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安安靜靜，沒有轟轟烈烈，只有最平常的放學日常。
等田甜終于把作業寫完，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我回家吃飯了！”田甜背起書包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對程硯擠眼睛，“你繼續陪你的小同桌啊！”
沈舒怡沒聽出別的意思，只是收拾起自己的作業本，一本一本疊整齊。
“我也回家了。”她抱起本子，站起身。
程硯跟著站起來，順手接過她懷里有點沉的作業本：“我幫你拿。”
兩人并肩往樓道走，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一亮一暗。
“明天早上我七點二十出門。”沈舒怡輕聲說，“我媽給我裝了牛奶，我給你帶一盒。”
“好。”程硯點頭，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走到她家門前，沈舒怡接過作業本，抬頭對他說：“謝謝你幫我講題，也幫我拿東西。”
“跟我還客氣什么。”程硯輕笑，“快進去吧，吃完飯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讀。”
沈舒怡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輕輕把門帶上。
程硯站在門口，聽著里面傳來她換鞋、跟媽媽說話的聲音，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自己家。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家家戶戶亮起燈光。
沈舒怡坐在飯桌前，腦子里想的是明天要交的作業、要背的課文、要帶的文具。
沒有心跳加速，沒有胡思亂想，只有簡單又安穩的日常。
而隔壁的程硯，寫完作業后靠在窗邊，看著樓下安靜的梧桐樹，輕輕彎了彎嘴角。
日子還很長。
長到足夠他陪著她，從小學走到初中，從初中走到高中，從校服走到白頭。
他只要，一直陪在她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