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桂花巷里的秋------------------------------------------，臨江小區里的幾株金桂就悄悄開了。，卻香得滿小區都是，風一吹，細碎的小黃花簌簌往下落，鋪在路邊，像撒了一層溫柔的碎金。，每天一進小區，最先聞到的就是清甜的桂花香，腳步都會不自覺放慢一點。，再過幾個月，就要升入六年級，算是小區里孩子口中“快要畢業的大孩子”了。可她性子依舊安安靜靜，不愛爭搶，不愛喧嘩，連走路都輕輕的，像一片慢慢飄落的桂花。，她依舊和程硯、田甜一起走。，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說班里誰被老師點名了，說誰又帶了新奇的小零食，說周末看了什么動畫片。，偶爾應一聲，嘴角淺淺彎著。，把靠近馬路的一邊讓給她，時不時提醒一句“看路慢一點”，語氣自然得像呼吸一樣。，田甜忽然一拍腦袋：“哎呀，我媽讓我買的鹽我忘了！我先去小賣部，你們等我一下！”，人就一溜煙跑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淡淡的桂花香。，從書包里拿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程硯面前。“給你，草莓味的。”，伸手接過，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指尖，兩人都沒在意，只當是再平常不過的觸碰。“你怎么天天都帶糖？”他笑著問。
“我媽說我上課容易走神，含一顆糖能專心一點。”沈舒怡小聲說，“我分給你，你也別上課打瞌睡。”
程硯嗯了一聲，把糖放進嘴里，甜意慢慢在舌尖散開，比桂花還要軟一點。
他看著沈舒怡低頭捻起一片落在肩上的桂花，手指纖細，動作輕輕的，連一片小花瓣都舍不得捏壞。
“你喜歡桂花？”他問。
沈舒怡點點頭：“香，不吵。”
程硯心里輕輕一動。
她說不吵，像極了她自己。
安安靜靜，不鬧不搶，卻讓人一靠近，就覺得心安。
沒一會兒，田甜拎著一袋鹽跑回來，一看見他倆安安靜靜站在樹下，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別總這么默契啊，看得我都想找個人一起寫作業了。”
沈舒怡沒聽懂她話里別的意思，認真提議：“那你以后也來梧桐樹下寫，我們可以一起。”
田甜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擺擺手：“算了算了，我還是回家一邊看電視一邊寫吧，不然我坐不住。”
三人說說笑笑走到樓下，沈舒怡忽然想起什么，從書包側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不大，里面裝了半瓶曬干的桂花，是她早上特意撿的，干凈又完整。
“這個，給你。”她遞到程硯面前，“我媽說，桂花可以泡茶，也可以放在書包里香。”
程硯接過，指尖能摸到玻璃的微涼，里面的小花瓣金黃可愛。
他低頭，能聞到上面淡淡的花香，還有一點屬于她的、干凈的氣息。
“謝謝。”他聲音放輕，“我會好好放著。”
沈舒怡眼睛彎了彎：“不用謝，我撿了很多。”
田甜在一旁看得嘖嘖兩聲，故意咳嗽：“沈舒怡，你偏心哦，怎么就給程硯不給我？”
沈舒怡立刻又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小瓶子：“我給你也準備了。”
田甜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逗你的！不過我喜歡！”
三人在單元門口分開，各自回家。
沈舒怡進門，放下書包，先去洗手，然后安安靜靜坐在書桌前寫作業。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落在作業本上，連字跡都好像溫柔了幾分。
她寫得認真，一筆一畫，工整清晰，遇到不會的題，就先輕輕圈起來，等明**程硯。
在她心里，程硯就像一本總能找到答案的書，沉穩、可靠，不用多想，也不用不安。
而隔壁，程硯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把那瓶桂花放在書桌最顯眼的地方。
他坐下來，看著那一小瓶金黃，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打開作業本，卻沒有立刻動筆。
腦海里閃過的，是剛才樹下她遞糖時的樣子，是她撿桂花時認真的神情，是她說話時輕輕軟軟的聲音。
他不急。
日子還長，長到他可以一點點靠近，一點點陪伴，從小學到中學，從少年到長大。
他知道，每一個秋天，每一陣桂花香里，都有她的身影。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小區里的燈一盞盞亮起。
梧桐樹葉輕輕搖晃，桂花靜靜飄香。
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情緒，只有兩個慢慢長大的孩子，和一段被時光揉得柔軟又安穩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