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汀蘭院內的空氣才緩緩松快下來。，仍有些驚魂未定：“小姐，靖王殿下他……怎么會突然來看您？殿下他素來不近女色，京中貴女擠破頭都近不了他的身，今日竟親自踏足咱們這小院……”。她靠在軟枕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被褥邊緣，將原主的記憶細細梳理了一遍。，不過是在某次宮宴上遠遠見過一面，連話都未曾說過，算不得半點交情。他今日突然到訪，又留下傷藥，實在蹊蹺。來路不明的好意，最是要不得。，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瑩潤的白玉瓶上，眸色沉靜。那藥先收起來，不必動用。”晚晴一愣：“小姐？那可是靖王殿下親賜的金瘡藥，聽說連宮里都難得……正因為是他給的，才更不能輕易用。”蘇清禾聲音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咱們如今在相府舉步維艱，莫要無故卷入不必要的是非里。”，深知人心險惡。無權無勢之時，任何一點超出身份的關照，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晚晴似懂非懂，卻還是乖乖上前，將玉瓶收進抽屜里鎖好。，輕輕觸了觸額角的紗布。粗糙的布料磨得皮膚發疼，傷口處隱隱有些發熱發脹，以她的醫學常識判斷，已經有了輕微發炎的跡象。
“晚晴，幫我把這紗布拆了。”小姐！”晚晴嚇得臉色一白，“使不得啊！大夫說了，傷口未愈合前拆了會流血，還會好得更慢……柳姨娘若是知道了，定會怪罪咱們的！怪罪？”蘇清禾輕笑一聲，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她巴不得我傷口潰爛，好不了，又怎么會真的在意我拆不拆紗布？”原主就是太懦弱、太聽話，才會任人磋磨到死。

從今往后，她不會再任人擺布。“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拿自已的性命開玩笑。”蘇清禾的眼神太過平靜鎮定，那是一種與往日怯懦截然不同的氣場。晚晴看著看著，竟不由自主地信了，咬了咬牙，走上前輕輕拆開紗布。紗布脫落，露出底下的傷口。額角一處淺短的劃傷，已經結痂，可周圍皮膚微微泛紅，觸感微熱，確是發炎之兆。

晚晴一看就紅了眼眶：“都怪那些黑心爛肺的東西，隨便給小姐包上就不管不顧，再拖幾日，還不知道要成什么樣子……”

蘇清禾神色未變。她掃了一眼屋內，原主素來體弱，房中倒常備著一些干凈棉布、烈酒與草藥。酒雖不能完全等同于醫用酒精，但緊急消毒足夠用。

“取干凈棉布，再把烈酒拿來。”

“小姐，您要做什么？”

“消毒。”蘇清禾淡淡道，“不把傷口周圍清理干凈，再好的藥也沒用。”

她說話條理清晰，語氣篤定，完全不像一個深閨少女。晚晴雖不懂何為“消毒”，卻還是依言照做，很快將東西備好。蘇清禾接過棉布，沾了少許烈酒，微微蹙眉。

烈酒刺激性強，她動作極輕，只輕輕擦拭傷口周圍完好的皮膚，避開破損之處，動作熟練又穩當。晚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小姐，何時懂這些了？

蘇清禾無暇顧及丫鬟的震驚，清理完畢，又挑了房中性質溫和的止血消炎草藥，嚼碎了輕輕敷在傷口邊緣，再用干凈軟布仔細包好。松緊適宜，干凈平整，與之前那粗劣敷衍的包扎判若云泥。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靠回軟枕，長長舒了一口氣。

“小姐，您怎么會懂這些？”晚晴終于忍不住小聲問道。蘇清禾抬眸，神色平靜無波：“以前在母親留下的古籍里看到過，只是從前膽小，從未試過。”

一個半真半假的理由，恰好能搪塞過去。晚晴不疑有他，只覺得自家小姐醒過來之后，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怯懦，不再愛哭，眼神里有了底氣，讓人莫名安心。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伴隨著丫鬟尖細的通報聲：

“二小姐到——”蘇清禾眸色一冷。說曹操，曹操到。庶妹蘇清柔，這是找上門來了。晚晴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擋在蘇清禾身前：“小姐，她肯定是來看您死了沒有，咱們不見她！”

“躲不掉的。”蘇清禾輕輕拍了拍晚晴的手，聲音平靜，“她既然來了，就讓她進來。有些賬，也該好好算算了。”從前的蘇清禾怕蘇清柔，可她不怕。

一個只會耍宅斗小手段的閨閣女子，還不足以讓她忌憚。片刻后，門被推開。

一身粉衣的蘇清柔緩步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排場十足。她生得嬌俏，眉眼彎彎，臉上掛著天真純良的笑容，一進門就故作擔憂地撲到床邊：“姐姐，你可算醒了！妹妹擔心了你好幾天，吃不下睡不著，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說著，眼眶一紅，泫然欲泣，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若是從前的蘇清禾，怕是早已被她這副假面孔騙了過去。可此刻，躺在床上的少女只是靜靜看著她，眼神清亮，神色冷淡，沒有半分往日的怯懦與委屈，就那樣平靜地望著她演戲。那目光太通透，仿佛一眼看穿了她皮下的虛偽歹毒。蘇清柔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莫名有些發慌。

怎么幾日不見，這懦弱無能的嫡姐，像是變了一個人？她強裝鎮定，抹了抹眼角，看向蘇清禾的額角：“姐姐的傷好些了嗎？都怪妹妹不好，那日沒能拉住姐姐，才讓姐姐不小心摔下假山……”

“不小心？”蘇清禾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她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蘇清柔臉上，一字一句，清晰開口：“妹妹是說，你從背后狠狠推我那一下，叫‘不小心’？”

一句話，如同一記驚雷，炸得蘇清柔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