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轉生成為花仙

在世界海的盡頭，那被稱作“花之國度”的拉貝爾**將沐浴在希望之中，天堂鳥的歌聲會為世人帶來黎明的曙光，一切都將獲得重生，這是神的恩賞。

伊璃爾睜開眼時，看見的是一張近在咫尺的、稚嫩卻故作老成的臉——藍發(fā)紫眼，眉心微蹙，像極了他前世見過的那位“古靈仙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魔法師”愛德文，只是縮小了一圈。

窗外晨光透進來，落在嬰兒床的雕花欄桿上，塵埃在光柱里緩緩旋轉。

他意識到自己正被那雙熟悉又陌生，紫羅蘭一般美麗的眼睛俯視，對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聲音帶著奶音卻努力保持沉穩(wěn)。

“伊璃爾，我是哥哥，是愛德文。”

伊璃爾想開口，卻只發(fā)出一聲細小的嗚咽。

伊璃爾？

這是我的名字嗎？

伊璃爾現(xiàn)在很確定，自己己經(jīng)被瘋狂沖業(yè)績的某司機送到二次元的小花仙頻道了。

他看見愛德文身后站著一位穿月白長袍的女人，面容溫柔，眼角卻藏著憂色；再遠處，是高聳的拱形窗欞，窗外一株盛開的星紋槭樹正被風掀起銀綠相間的浪，葉片背面閃著細碎的藍光。

空氣里飄浮著淡淡的乳香與墨香混合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伊璃爾忽然明白：自己正躺在搖籃里，被愛德文以“弟弟”的身份俯視；而那株星紋槭，此刻不過是一棵庭院里的觀賞樹，遠未長成日后遮蔽整座圖書館的巨影。

他眨了一下眼，看見愛德文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一個藍紫色頭發(fā)的新生兒，瞳孔深處卻閃過一縷幽暗的光，雖然還只是一個小嬰兒，但己經(jīng)是個美人胚子啦，任誰來了都想要撮一口的那種。

搖籃輕輕搖晃，天花板上的魔紋吊燈發(fā)出細碎的叮當。

伊璃爾輕輕打了個哈欠，愛德文微微屏息，怕擾了寶寶睡覺。

伊璃爾再度閉上眼睛，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有人在遙遠的回廊里敲一扇鎖死的門——他知道，那是他前世的名字與身份，正被這具新生身體的血液一點點沖走。

搖籃里的伊爾己經(jīng)睡熟，睫毛在燭火中投下一小排顫動的陰影。

母親彎腰，把薄毯的邊緣輕輕掖進他的手心，像把一朵剛合攏的花苞重新放回枝頭。

“愛德文，你也去睡。”

她聲音低而柔，卻帶著不容商量的余韻。

藍發(fā)的小男孩站在兩步之外，法袍袖口還沾著圖書館的塵。

他本想說自己可以整夜守在這里——咒語己經(jīng)默背到第七行，足夠在惡魘靠近前點燃護壁。

可母親伸過手，指尖掠過他的額發(fā)，像撥開一摞久未翻閱的羊皮紙，露出底下仍稚嫩的發(fā)旋。

“可——明天你還要隨父親進行第一次實戰(zhàn)訓練?！?br>
母親微笑，眼尾那枚淺色的痣隨之微挑，“如果你半夜打瞌睡，受傷的話，就不能來找伊璃爾了。”

愛德文抿了抿唇，目光最后一次滑向搖籃：伊爾側著臉，乖巧安靜地待在搖籃里。

“……好?！?br>
他終于點頭，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空氣。

母親目送他退出育兒室。

門扉合攏的一瞬，屋里只剩燭芯偶爾爆出的細響。

她解開外袍，把袖口疊成柔軟的墊布，墊在臂彎，然后將伊爾連同薄毯一起抱起。

小家伙在夢里皺了皺鼻子，額頭無意識地蹭過她的鎖骨，像尋找一朵更香的花。

母親垂眸，看見他額間那道淡銀色的紋路——出生時尚未完全褪去的“轉生痕跡”。

她指腹覆上去，悄悄注入一縷極細的花靈之力：不是治療，也不是祝福，只是一句無聲的約定——“這一次，古靈仙族的月光會替你擋住所有黑夜?！?br>
窗外，星紋槭的枝葉輕叩玻璃，仿佛替誰應了一聲“好”。

男人站在門檻的陰影里，銀灰披風上還沾著夜露，靴底沾了幾片星紋槭的落芽。

他抬手，把兜帽往后一撩——冷白的長發(fā)自肩頭瀉下，像一場提前抵達的冬。

“結束了？”

母親聲音極輕，怕驚動懷里的寶寶。

“嗯?！?br>
他走近，嗓音低而穩(wěn)，卻帶著金屬剛離鞘的微啞，話音落下，他俯身，用指背掠過伊璃爾的額發(fā)。

那動作與愛德文剛才如出一轍，卻多了歲月磨出的厚度：指腹有舊繭，掌心有北境留下的霜痕。

伊璃爾在夢里被這涼意刺激，睫毛抖了抖，小手無意識地抓住父親的一根手指，像抓住一根從天而降的羽毛。

“抓得倒緊?！?br>
男人低笑，冷峻的眉宇松開幾分。

母親抬眼，看見他披風內襯里隱約透出未收好的魔紋卷軸角，又聞到極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br>
他先答，頓了頓，又補一句，“……也不是愛德文的。

放心。”

說罷，他單膝跪下，讓被伊爾握住的那只手懸在搖籃上方，像把劍橫在嬰兒面前做無聲的宣誓。

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大一小，一剛一柔，卻同樣覆著一層絨絨的銀邊。

“名字定了嗎？”

他問。

“天道賜名，伊璃爾。”

母親用鼻尖碰碰孩子的頭發(fā)。

男人沉默片刻，隨即點頭，把手指輕輕往回抽，卻發(fā)現(xiàn)伊爾握得更緊，小拳頭里溢出幾粒細碎的銀火——那是轉生靈魂尚未馴服的殘壓，照得父親指節(jié)的舊傷疤泛出蒼藍。

“他記得……”男人聲音低得近乎自語。

“他只是孩子?！?br>
母親拍他的前臂，示意別胡思亂想，“去換件衣服，上面全是夜霜。

今晚我守。”

父親卻搖頭，另一只空著的手解開披風，把它蓋在母子身上。

披風內側繡著皇家徽記，星紋槭與劍交叉，此刻被燭光一照，像把流動的王冠壓在孩子身上。

“你守前半夜，”他說，“后半夜我來。

——議閣可以等，天空樹可以等，”他頓了頓，指尖在伊爾的拳頭上輕輕一點，“他不能等?！?br>
燭火再次跳動，映出墻上兩個影子終于重疊。

夜風在外面打了個旋，星紋槭的落芽被卷到窗欞上，發(fā)出極輕的“嗒”一聲，像誰把一枚小小的印章，蓋在了拉貝爾新的歷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