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長抱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整張臉扭曲得不成樣子。，在軍營里混了十來年，欺負(fù)過的書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出手快得他根本沒看清。“你、你敢襲擾軍士？！”什長又疼又怒，聲音都在打顫，“我抓你去見將軍，以軍法處置！”，立刻拔出腰間的環(huán)首刀，刀刃在雨光下泛著冷芒，厲聲喝道：“放開我們什長！不然一刀劈了你！酸儒找死！”
流民們嚇得更厲害了，一個個縮成一團(tuán)，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血腥場面。

在他們眼里，書生再厲害，也打不過拿刀的軍士。

老婦人趴在草堆上，急得眼淚直流，卻連呼救都不敢，只能無聲地抹淚。

趙珩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看那兩把明晃晃的刀，目光依舊落在什長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軍法？”

他輕輕重復(fù)了這兩個字，微微偏頭，雨水從他的發(fā)梢滴落，劃過線條干凈的下頜。

“大宋《武經(jīng)總要》第七條，士卒**流民、克扣賑糧、無故施暴者，杖五十，罷職充軍。”

“第十條，戰(zhàn)時驚擾營地、動搖人心者，斬。”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兩個舉刀的兵卒動作一頓，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即又有些慌亂。

他們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哪里聽過什么《武經(jīng)總要》？

可眼前這書生說得條理分明，語氣篤定，一看就不是胡說。

什長也愣了，疼意都淡了幾分，驚疑不定地看著趙珩：

“你、你怎么知道……”

“我讀過書。”趙珩淡淡道。

簡單四個字，卻讓什長心里咯噔一下。

這年頭，流民里的書生不多，讀過軍法的書生更少。

眼前這人，絕不是普通的落魄書生。

趙珩松開手，什長的胳膊“啪”地垂落，雖然還疼，卻已經(jīng)能勉強(qiáng)活動。

他后退兩步，捂著胳膊，又怕又怒，卻不敢再輕易上前。

趙珩目光掃過三人，最后落在什長臉上，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現(xiàn)在，你還要抓我去見將軍嗎？”

什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真鬧到將軍面前，他理虧在先，克扣賑糧、欺凌百姓，哪一條都是死罪。

眼前這書生看著瘦弱，卻心思縝密，口齒清晰，真要對簿起來，死的一定是他。

旁邊一個小兵悄悄拉了拉什長的衣角，低聲道：

“什長，算了……這人不好惹……”

什長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趙珩一眼，放狠話道：

“算你狠！咱們走著瞧！”

說完，帶著兩個手下，狼狽不堪地轉(zhuǎn)身就走，靴底踩在泥水里，濺起一片狼狽的水花。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流民營里才敢傳出輕微的呼吸聲。

所有人看著趙珩的眼神，都變了。

從最初的同情、可憐，變成了敬畏、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希望。

老婦人慢慢爬過來，跪在趙珩面前，就要磕頭：

“多謝小郎君救命之恩……多謝小郎君……”

趙珩連忙伸手扶住她，動作輕柔，語氣也緩和了幾分：

“老人家，不必多禮。”

他的手很穩(wěn)，雖然瘦弱，卻給人一種極強(qiáng)的安全感。

老婦人看著他干凈溫和的眼神，眼淚又流了下來：

“小郎君，你是好人……可你得罪了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趙珩望著外面連綿的寒雨，望著遠(yuǎn)處汴梁城方向隱隱升起的黑煙，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不放過他？

在這亂世里，誰又能放過誰？

金兵不會放過宋人，**不會放過百姓，兵痞不會放過弱者。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雨中的空氣冰冷刺骨，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

“躲是躲不過的。”

趙珩低聲道，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要活下去，要護(hù)住想護(hù)的人，只有一條路——變強(qiáng)。”

他抬起手，看著自已這雙瘦弱、卻干凈的手。

這雙手，曾經(jīng)握筆寫論文，如今，要握刀、握槍、握兵權(quán)。

要在這亂世里，殺出一條血路。

要改寫這段屈辱的歷史。

就在這時，營地外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甲葉鏗鏘，氣勢截然不同。

有人高聲道：

“宗帥麾下，**營地！發(fā)放賑糧！”

趙珩眼神微亮。

宗澤。

大宋最后的脊梁。

他的機(jī)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