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著——”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面忽然顫動了一下。
很輕，輕到周衍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林光已經轉過身，快步走回控制臺，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屏幕上開始滾動一連串的數據，紅綠交錯的曲線像心電圖一樣起伏。
“怎么回事？”周衍湊過來，聲音里帶著緊張。
林光沒回答，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個數值：軸向應力。那個數字正在緩慢地攀升，從正常的1.2倍基準值，跳到了1.3，1.4，然后在1.5的位置停住了。
“巖層應力異常。”他終于開口，聲音平穩，但握著鼠標的手指節泛白，“通知鉆探組，立即降低鉆速，減少給進壓力。通知地質組，調取最近三小時的巖層剖面圖，我要知道鉆頭現在遇到的是什么。”
周衍應了一聲，轉身去打電話。林光繼續盯著屏幕，腦子里飛速運轉著。應力異常在深部鉆探中不算罕見，尤其是進入新的巖層時，遇到密度突變的界面，或者遇到殘余構造應力釋放，都會有類似的反應。但問題是，根據之前的地質勘探數據，這一帶的克里普巖層應該是相對均質、穩定的，不應該出現這種——
屏幕上的數字又跳了一下。
軸向應力：1.7倍基準值。
林光的心臟也跟著跳了一下。不對，這個增長速度太快了，不像是正常的巖層變化。他調出鉆頭位置的實時畫面，攝像頭傳來的圖像有些模糊，探照燈的光束里，能看見鉆頭正在緩緩旋轉，周圍的巖壁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不同——灰白色的巖石，偶爾夾雜著一些深色的斑點，像是凝固的血漬。
但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林光瞇起眼睛，把畫面放大。鉆頭與巖壁接觸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不是金屬的光澤，也不是礦物晶體那種規律的閃爍，而是一種……黏稠的、流動的光澤。
“林工！”周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地質組說，說——”
“說什么？”
“他們說，鉆頭位置的實時頻譜分析出來了。”周衍咽了口唾沫，“巖層成分里檢測到了……水。”
林光猛地轉過身。
水。
月球上有水，這不是新聞。二十年前，軌道探測器就在兩極的永久陰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