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終不負驚鴻

外面的風很冷，吹在他濕透的作戰服上，沁骨的寒。
他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林曼珠的宿舍。
“砰！”
房門被他一腳踹開。
屋里正對著鏡子試穿新裙子的林曼珠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是陸國臣，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國臣哥，你怎么才回來？我聽說你這次任務很辛苦，正想去……”
“啪！”
陸國臣抬手就是一個耳光，力道之重，直接將林曼珠掀翻在地。
林曼珠尖叫一聲，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打我？你為了沈清宜那個**打我？”
“**？”陸國臣雙眼猩紅，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他一把揪住林曼珠的領口，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陷害清宜，偽造證據，三年前的意外……林曼珠，你到底有多少張皮？”
林曼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拼命掙扎：“不！不是我！是沈清宜勾引你，她不配——”
“你連叫她的名字都不配！”
陸國臣將她重重摔在地上，聲如寒冰，“我以前瞎了眼，把你當成救命恩人的妹妹照顧。從今天起，你的軍籍、你的名聲、你所有的一切，都會被剝奪。”
“來人！”
兩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沖了進來。
“林曼珠涉嫌誣陷、破壞軍婚、故意傷害。帶走，移交**檢察院。”
處理完林曼珠，陸國臣站在空蕩蕩的操場上。
他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海城很大，可他卻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再也找不回那個會坐在燈下等他回家的姑娘了。
他顫抖著從懷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沈清宜，如果你要走，我也要把你抓回來。”
他對著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眼角滑落一顆滾燙的淚。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追悔莫及。
然而此時的沈清宜，已經站在了前往圣彼得堡的綠皮火車上。
車窗外，海城的燈火漸漸遠去。
她看著玻璃倒影中那個重新煥發生機的自己，輕輕撥開了遮住額頭傷疤的劉海。
九十年代的微風吹過，她知道，那場長達七年的噩夢，終于醒了。
6
綠皮火車轟隆隆地碾過鐵軌，像是一頭沉重的巨獸，在茫茫夜色中突圍。
沈清宜靠在硬臥的車窗邊，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道額角的傷疤還沒好全，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她抬手，輕輕撫過那道疤。
那是三天前，陸國臣為了救林曼珠，親手推開她時留下的印記。
當時，搖搖欲墜的布景鐵架砸下來，他毫不猶豫地撲向了旁邊的林曼珠，而她被鐵架的邊緣掃過，重重撞在水泥柱上。
那一刻，耳邊的轟鳴聲蓋過了一切，她倒在血泊里，視線模糊地看見陸國臣緊緊抱著林曼珠，語氣焦灼地問：“曼珠，傷到哪了？”
甚至連一個余光，都沒分給她。
沈清宜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七年了，這種事發生了無數次。只要林曼珠皺皺眉，陸國臣就會化身最堅硬的盾；而她沈清宜，永遠是那個被棄如敝履的麻煩。
“小姐，喝口熱水吧。”對面的大嬸見她臉色白得嚇人，遞過來一個鋁制軍用壺。
沈清宜愣了愣，接過水壺，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卻沒感覺到暖意。
“謝謝。”
她閉上眼，任由火車的顛簸帶走她的神智。
而在海城的軍區大院，陸國臣正像瘋了一樣，在那個不到六十平米的舊屋子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