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昨晚只瞇了兩個鐘頭，眼皮沉得抬不起來，指尖還留著筆尖戳破紙頁的澀感。他擦了桌面，碼齊材料，舊電腦開機時嗡嗡作響，他盯著黑屏發呆，反復回想昨夜憋出來的摘要，越想越慌，手心又冒了汗。，張衛民推門進來，拿起那頁紙，掃了一眼便捏住邊角，狠狠摔在桌上。“數據全對，**用沒有。”，聲音又啞又疲，帶著壓不住的不耐：“領導拿這張紙，問誰干、多久干、卡在哪，你讓他瞪著數字發呆？重寫，加責任、加時限、加解法，中午十二點前放我桌上，再寫學生腔，以后別碰材料。”，指尖發抖，坐回工位對著屏幕，腦子一片空白。他翻出科室舊模板，一行一行套，一句一句改，越急越錯，敲錯的字**又打，鍵盤敲得噼啪亂響。，沒敢喝水，十點多，胳膊酸得抬不動，筆尖又一次戳破紙頁，他低聲罵了句，眼眶發澀。，第三稿改完，打印出來，雙手遞到張衛民面前，胳膊微微發顫。張衛民逐行看過，紅筆沒動，隨手扔回他懷里：“勉強能用，這是底線，不是優秀。下午***簡報，壓縮半頁，四點前送秘書長辦公室，送錯、漏項、錯字，自已解釋。”，低頭時額頭差點磕在桌面，鼻尖發酸，卻只輕輕應了一聲。
下午三點四十，***材料送到，厚厚一摞，空話套話堆得半本。他篩掉水分，核對數字，壓縮篇幅，眼看四點，打印機突然卡紙，他蹲下身扯紙，指甲刮得發白，抽出來的紙邊緣皺成一團。

重新打印、核對，四點整，他攥著半頁紙站在三樓秘書長辦公室門口，深呼吸五次，指尖發白，才輕輕敲門。

“進。”

林正東坐在桌后，文件堆得半高，茶杯里茶葉沉底，頭也沒抬：“放這。”

陳硯放下紙，轉身要走，林正東忽然抬眼，目光沉冷：“你寫的？”

“是。”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數字核幾遍？”

“兩……兩遍。”

林正東沒罵，只把紙推到一邊，語氣淡得像冰：“再核一遍，五點前重送，錯一個字，別再來三樓。別讓我失望。”

陳硯躬身退出，關門時后背已經全濕。他一路小跑回科室，逐字逐句核對，果然漏了一個部門名稱，手忙腳亂改完重打。五點整，他再次站在門口，手還在抖。

送完材料，他快步退出，關門輕得沒有聲音。走到樓梯口，他扶著欄桿蹲下，雙手抱膝，指甲掐進掌心，半天沒抬頭。樓道燈亮著，影子拉得老長，像被踩扁了。他蹲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膝蓋發麻，像被釘在地上。

往下走時，手機震了一下，是父母的消息：“兒子，注意身體，別太拼。”

他沒回，把手機塞進口袋，手指在兜里攥緊，腳步沉得像拖著鐵鏈。走到一樓大廳，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標語，喉結動了動，轉身走出去，沒再回頭。腳步聲在身后回蕩，像再也追不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