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罡風裹著雪沫卷過崖邊，驚起寒壁崖外數道疾掠的仙影。“大膽魔族！竟敢擅闖昆侖禁地！”，白須飄拂，仙杖直指謝無妄，周身仙氣翻涌，身后跟著十數名昆侖弟子，劍拔弩張，將石屋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們早察覺到崖間有異的魔息，一路追來，正撞見謝無妄將楚清和困在石墻間的模樣，頓時怒目圓睜。，撐在石墻上的手未動，只是側過頭，黑眸掃向門外的眾人，眼底的繾綣瞬間斂去，只剩徹骨的冷戾。那抹冷意如寒霜覆頂，讓**的弟子們皆是一滯，握著劍的手不自覺收緊——這便是統御魔域的無妄魔尊，僅憑一道目光，便壓得眾仙氣息凝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睥睨的威壓：“昆侖的狗，倒是比三年前更聒噪了。你找死！”執法長老勃然大怒，仙杖揮出，一道耀眼的仙芒直劈謝無妄，“墮入魔道還敢口出狂言，今日便替昆侖清理門戶！”，謝無妄終于直起身，松開了困住楚清和的手。他未轉身，只是抬手輕揮，一股濃黑的魔息自掌心翻涌而出，與仙芒相撞。轟然一聲巨響，石屋的窗欞震得粉碎，雪沫與碎石四濺，執法長老竟被震得后退數步，虎口開裂。，快步走到謝無妄身側，素白的道袍在亂風中翻飛，他抬手凝出一道仙障，擋在兩人與昆侖眾仙之間，聲音清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住手。”
“掌尊！”執法長老又急又氣，“此獠墮魔叛門，擅闖寒壁崖對您不敬，您怎能護著他！”

楚清和垂眸，指尖的仙障微微泛著光，他沒有看執法長老，目光卻落在謝無妄那身玄袍的衣角，聲音平淡：“寒壁崖乃本尊面壁之地，本尊的事，無需昆侖多管。”

這話一出，眾仙皆驚。誰都知楚清和素來守規，視昆侖門規為天，如今竟為了一個墮魔的弟子，當眾駁了執法長老的話。

謝無妄站在楚清和身后，看著他挺直的背影，黑眸中翻涌著狂喜與偏執。師尊還是護著他的，縱使口口聲聲說仙魔殊途，縱使推開他，可在旁人要傷他時，依舊會擋在他身前。

他上前一步，抬手攬住楚清和的腰，力道霸道，將人牢牢扣在自已身側，對著眾仙揚聲笑道：“聽見了？師尊護著我，你們也配動我？”

楚清和身子一僵，運起仙力欲掙開，卻被謝無妄扣得更緊，他的魔息纏上她的仙脈，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耳邊傳來他低啞的私語：“師尊，別鬧。不然，我不敢保證會不會傷了你的昆侖弟子。”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楚清和心頭一怒，抬眸瞪他，眼底的霜雪更濃，可對上他黑眸中那抹“你若敢推開我，我便毀了一切”的偏執，到了嘴邊的斥責，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謝無妄說得出來，便做得到。三年前那個偏執的少年，如今成了手握**大權的魔尊，早已沒了顧忌，若是真逼急了，昆侖必遭大禍。

“謝無妄，你敢！”執法長老氣得渾身發抖，仙杖再次揚起，身后的弟子們也紛紛拔劍，仙力匯聚，崖間的風雪都似被攪亂，“掌尊被你蠱惑，今日我等便是抗命，也要除了你這魔族妖孽！”

話音落，數道仙劍齊發，仙芒交織成網，直逼兩人而來。謝無妄眼底寒光一閃，正要抬手凝出魔刃，楚清和卻突然轉身，擋在他身前，雙手結印，一道更厚重的仙障轟然展開，將所有仙芒盡數擋下。

仙芒撞在仙障上，碎成漫天光點，楚清和悶哼一聲，指尖微微泛白——他面壁三年，清心修持，仙力本就未在巔峰，硬接下數名昆侖高手的合力一擊，心口已是隱隱作痛。

“師尊！”謝無妄臉色驟變，連忙扶住他，語氣里的霸道瞬間化作慌亂，“你傻不傻？為何要替我擋？”

楚清和靠在他懷中，喘了口氣，推開他，依舊站得筆直，對著執法長老冷聲道：“今日之事，乃本尊與他的私事，若再要動手，便是與本尊為敵。”

他的目光掃過眾仙，清冷的眸中帶著威壓，“都退下。”

眾仙面面相覷，皆是進退兩難。一邊是掌尊的命令，一邊是墮魔的叛徒，可掌尊態度堅決，他們若是再動手，便是真的抗命了。

執法長老看著楚清和護著謝無妄的模樣，心涼了半截，他嘆了口氣，仙杖垂落，沉聲道：“掌尊既執意如此，老臣不敢抗命。但此事，老臣必會稟明仙界眾尊，仙魔殊途，掌尊今日護他，他日必悔！”

說罷，他拂袖一揮，帶著眾仙恨恨離去，崖間的風雪，終于又恢復了些許平靜，只留下石屋的狼藉，與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息。

石屋內，青燈早已被震倒，燈油灑了一地，昏黃的光映著滿地狼藉。

謝無妄看著楚清和泛白的唇色，伸手想去碰他的臉頰，卻被楚清和偏頭避開。

“你滿意了？”楚清和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怒意，“為了一已之私，攪亂昆侖，讓本尊成為三界笑柄，這就是你說的‘接我回家’？”

謝無妄的手僵在半空，黑眸中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又化作更濃的偏執，他上前一步，再次將楚清和困在懷中，不顧他的掙扎，低頭看著他的眼：“我只是想讓你跟我走，只是不想再有人對你指指點點，只是想讓你只屬于我一人。師尊，若不是昆侖容不下你我，若不是仙魔殊途這破規矩，我怎會用這般方式？”

“規矩不是破的，是守的。”楚清和別過臉，心口的疼意越來越甚，不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里的，“謝無妄，你走吧。今**尊護你一次，已是破例，他日再相見，便是仙魔陌路，本尊不會再護著你。”

“仙魔陌路？”謝無妄笑了，笑聲里帶著悲戚與瘋狂，他抬手捏住楚清和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已，黑眸中的情緒翻涌如潮，“師尊，你逃不掉的。從你收我為徒的那一刻起，從你為我擋下第一劍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今**護我，便已是與昆侖，與仙界為敵。從今往后，你的身邊，只能有我。”

他的唇，猝不及防地覆上楚清和微涼的唇瓣，帶著霸道的占有，還有三年的思念與執念。

楚清和瞳孔驟縮，渾身一震，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扣得死死的。

雪，還在寒壁崖上落著，石屋的門敞著，罡風卷著雪沫，裹著屋內交纏的仙魔氣息，飄向遠方。

楚清和知道，從他擋下那道仙芒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回不了頭了。而謝無妄這顆執念的種子，早已在他心底生根發芽，如今，終于破土而出，將他牢牢纏繞，再也掙不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