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她們開始”還在客廳里飄著，許明哲已經站起來開始翻東西了。，不能干坐著。，他拉開。里面亂七八糟，充電線、遙控器、幾本過期雜志。再下面一層，他手停住了。。，封面是磨砂的，摸上去有點涼。他翻開第一頁，手有點抖。，在某個海邊，兩人都笑得很開心，他摟著她的肩膀，**是夕陽。照片右下角印著日期：2027年5月20日。“這是我們第一次旅行。”林書瑤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沒靠近，就站在廚房門口，“去三亞，你說要補個蜜月。”。那張臉比他記憶里老了，但比現在鏡子里那個又年輕點。笑得很自然，完全不像裝的。
“我失蹤是2024年。”許明哲說，“這照片是2027年。中間三年，我在哪兒？”

林書瑤走過來，拿起相冊往后翻了幾頁。

“2024年到2027年，我也在找你。”她聲音很平，“然后你就出現了，突然出現在我工作室樓下，說你是許明哲，說你失憶了，說你想重新開始。”

許明哲抬頭看她：“你就信了？”

“你長得和照片里一模一樣，年輕了十歲那種一模一樣。”林書瑤把相冊合上，“而且你記得**，記得你老家地址，記得你小學班主任姓王。你只是不記得……中間那些年。”

手機響了。

許明哲看了眼，是吳秀珍。他接起來。

“明哲……”吳秀珍聲音在抖，跟剛才崩潰大哭時不一樣，現在是那種壓著的、害怕的抖，“媽剛才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

“你記得嗎，十年前，你出門那天晚上。”吳秀珍吸了吸鼻子，“你說你要去個特別的地方，說回來媽病就能好。我當時燒糊涂了，沒聽清……”

許明哲握緊手機：“什么特別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吳秀珍哭了，“但第二天，醫院就通知我，說有個匿名賬戶給我付了全部醫療費，一百多萬啊！我問是誰，他們說查不到，錢是從海外賬戶轉進來的。”

許明哲腦子嗡的一聲。

一百多萬？匿名？

“媽，你確定是那天之后？”

“確定！你晚上出去的，第二天早上錢就到了！”吳秀珍哭出聲，“明哲，是不是……是不是你用什么東西換的？不只是十年，還有別的？”

許明哲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他掛了電話，看向林書瑤：“你聽說過這件事嗎？匿名醫療費？”

林書瑤搖頭：“媽沒跟我說過。她只說病突然好了，是奇跡。”

“奇跡個屁。”許明哲把手機扔沙發上，“那是一百多萬換的。”

他在客廳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什么，沖進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個書架。書架上大部分是設計類的書，應該是林書瑤的。但角落里有個文件盒，上面貼了個標簽：“公司”。

許明哲把盒子搬下來。

里面是公司注冊文件、**登記證、商業計劃書……公司名字叫“明睿科技”，注冊日期：2027年8月15日。

合伙人：許明哲，蔣文斌。

啟動資金：三百萬。

許明哲翻到銀行流水復印件，眼睛盯在那個數字上。三百萬，一次性到賬，付款方是個英文名字的公司，他看不懂。

“這錢哪來的？”他抬頭問林書瑤。

林書瑤靠在門框上：“你沒說。我問過，你說是你之前攢的。”

“我二十二歲時一個月工資五千，攢三百萬？”許明哲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特么是中了彩票還是搶了銀行？”

林書瑤沒接話。

許明哲繼續翻，在盒子最底下摸到一本舊日歷。那種紙質的老式日歷，一天撕一頁那種。封面寫著：2024年。

他心跳加快了。

翻開，前面幾個月都有標注。3月15日：“媽復查”；4月2日：“交房租”；5月18日：“面試”……一直翻到6月。

6月10日，用紅筆圈了個大大的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最后的機會”。

許明哲手開始抖。

6月11日，空白。

6月12日，空白。

6月13日，空白。

……連續三個月，全是空白。一個字沒有，就像那段時間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

再往后翻，9月15日，突然又有了字：“醒來。陌生房間。我是誰？”

字跡很潦草，跟他現在的筆跡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這本日歷你見過嗎？”許明哲舉起日歷。

林書瑤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沒見過。”她說，“你從沒給我看過這個。”

“那它怎么會在這兒？”許明哲翻著那三個月的空白頁，“6月到9月，正好是我失蹤的時間。然后9月我突然又開始寫日記了，但寫的是‘我是誰’……”

他抬頭看林書瑤：“所以我不是直接從2024年跳到2034年的。我中間醒過一次，在2024年9月。但我失憶了，我不記得我是誰。”

林書瑤嘴唇抿緊了。

“那你后來怎么又……”許明哲說不下去了。

怎么又活了十年？怎么又結了婚？怎么又開了公司？

那些空白頁后面，2025年、2026年的日歷都不見了。只有2024年這一本，停在那三個月的空白里。

許明哲把日歷攤在書桌上，盯著那行紅字：“最后的機會”。

“我那天晚上，肯定是去了那個地方。”他低聲說，“用十年換**健康，可能還換了那一百多萬醫療費。然后我失憶了，但我沒完全消失，我還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三個月……活到9月，才徹底跳到現在。”

林書瑤突然伸手，指了指日歷上9月15日那行字下面。

有個很小的、幾乎看不清的符號。

像是個圓圈，里面畫了道斜杠。

“這是什么？”許明哲湊近看。

“不知道。”林書瑤說，“但我覺得……你最好別一個人查這些。”

許明哲抬頭看她。

兩人對視了幾秒。

“你剛才翻抽屜的時候，”林書瑤突然說，“有個習慣動作。你拉開抽屜前會先敲兩下，就像確認里面有沒有東西一樣。”

許明哲愣住。

“十年前，你追我的時候，也這樣。”林書瑤聲音有點啞，“在我工作室等我下班，無聊就敲桌子，兩下兩下地敲。我說你跟啄木鳥似的，你還笑。”

許明哲看著自已的手。

他不記得這個習慣。

“所以你看，”林書瑤轉身往外走，“有些東西，丟了也還在。”

她走到客廳門口，停住。

“那個蔣文斌，你合伙人，明天約你談項目。”她說，“你最好去。你現在需要知道你現在是誰，而他是最清楚的那個。”

許明哲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日歷上那三個月的空白，又看看自已敲在桌沿上的手指。

丟了十年。

但有些習慣沒丟。

有些錢來路不明。

有些日子一片空白。

電話里媽顫抖的聲音，客廳里林書瑤復雜的眼神，日歷上那個奇怪的符號。

許明哲把日歷合上。

拼圖碎了，但他得一片一片撿起來。

哪怕每一片都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