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臟狂跳。，完全陌生的房間。米色的墻壁，簡約的家具，床頭柜上放著一個他不認識的電子鬧鐘，顯示著：2034年7月15日，上午8:03。？，他走進那條暗巷，為了救媽媽……然后簽了字……，打開燈。。。下巴有青色的胡茬，眼角有了細紋，頭發雖然還算濃密，但整個人的氣質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剛畢業、眼神里還帶著學生氣的青年，而是一個……中年人?！?*……”許明哲摸著鏡子里的臉，手在抖。
浴室門被敲響了。

“你醒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冷靜，但有點啞。

許明哲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著家居服，長得挺好看，但眼睛有點紅，看他的眼神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你是誰？”許明哲問。

女人深吸一口氣，從旁邊柜子上拿起一個相框，遞給他。

照片里，是這個女人，和鏡子里那個“他”，穿著婚紗和西裝，笑得很開心。**是教堂。

“我叫林書瑤?！迸苏f，“是你老婆。”

許明哲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彼严嗫蛉厝?，“我根本不認識你！我昨天才二十二歲，我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老婆？”

林書瑤看著他，那眼神讓許明哲心里發毛。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掏空了的疲憊。

“昨天是2024年?！绷謺幷f，“今天是2034年。你消失了十年，許明哲?！?br>
“**找了你十年，我……也等了你十年?！?br>
許明哲后退一步，背撞在門框上。

十年？

那個契約……真的跳了十年？

“我媽……”他猛地抓住林書瑤的胳膊，“我媽怎么樣了？吳秀珍！她……”

“她很好?！绷謺庉p輕掙開他的手，“十年前突然康復的，醫生說是個奇跡。她現在在老家，身體比我都好?！?br>
許明哲腿一軟，坐倒在浴室門口。

好了？媽媽好了？

代價是……他的十年？

“手機！”他爬起來，“我手機呢？我要給我媽打電話！”

林書瑤默默從客廳茶幾上拿起一個最新款的折疊屏手機，遞給他?！澳愕氖謾C。密碼是你生日，沒變。”

許明哲手抖著解鎖，通訊錄里第一個就是“媽”。他撥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明哲啊！”吳秀珍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笑，“怎么這么早給媽打電話？書瑤說你這幾天公司忙，要注意身體啊！”

許明哲喉嚨堵住了。

這聲音……這么健康，這么有活力。和他記憶里那個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的媽媽，完全是兩個人。

“媽……”他聲音發顫，“你……你真的好了？”

“好了好了，都好了十年了！”吳秀珍笑，“你這孩子，是不是又熬夜了？聲音怎么這樣？我跟你說，別太拼，錢夠花就行，媽現在能跳廣場舞，身體棒著呢！”

“十年……”許明哲重復著，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媽，我……我好像丟了點東西?！?br>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明哲？”吳秀珍的聲音變了，“你……你在哪兒？你聲音不對。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十年前你突然不見，媽差點急死，你現在……”

“媽。”許明哲打斷她，抹了把臉，“如果我告訴你，你的病能好，是因為我……我用十年的命換的，你信嗎？”

死一樣的寂靜。

然后，電話里傳來吳秀珍崩潰的哭聲。

“你說什么……你胡說什么！明哲你別嚇媽！你在哪兒？媽現在就過去！你……”

“媽，我沒事?！痹S明哲聽著母親的哭聲，心像被撕開了，“我就是……好像不記得這十年發生的事了。我不記得我怎么結婚的，不記得我做什么工作，不記得……我怎么就三十歲了。”

吳秀珍哭得說不出話。

林書瑤站在客廳，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

許明哲掛了電話，癱在地上。

過了好久，林書瑤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你先洗個澡，換衣服。”她說，“衣柜里是你的衣服。然后……我們得談談。”

許明哲沒動。

“談什么？”他苦笑，“跟我這個‘失憶人士’談我們‘甜蜜的婚姻生活’？我連你喜歡吃什么都不知道。”

林書瑤抿了抿嘴。

“那就從今天開始知道?！彼D身，“我去做早飯?！?br>
許明哲洗了個澡，換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合身的，但風格完全不是他二十二歲時會穿的。商務休閑，一件T恤都要四位數。

他走到客廳，林書瑤已經把煎蛋和牛奶放在桌上了。

“我昨天……醒來之前，在網上投了幾份簡歷?！痹S明哲坐下，沒動筷子，“剛收到回復，有一家讓我下午去面試?！?br>
林書瑤抬頭看他。

“你不需要面試?！彼f，“你有公司。和蔣文斌合伙的科技公司，雖然不大，但夠你忙的?！?br>
許明哲愣住。

“我有公司？”

“嗯?！绷謺幍皖^吃煎蛋，“你失蹤后第三年成立的，啟動資金哪來的你不說，但做得還行?！?br>
許明哲拿出手機，果然看到一堆未讀郵件，發件人都是“蔣文斌”，內容全是公司的事，什么項目進度、客戶反饋、下周會議……

他頭都大了。

“我先去這個面試。”他說，“我得……做點我能理解的事?！?br>
林書瑤沒反對。

下午，許明哲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公司。面試很順利，對方對他“十年工作經驗”（雖然他毫無記憶）很滿意，當場就說讓他下周一來上班。

許明哲松了口氣。

至少，他能靠自已重新開始。

他走出大樓，手機響了。是那家公司HR打來的。

“許先生，非常抱歉?！睂Ψ秸Z氣尷尬，“我們剛剛發現崗位編制有調整，這個職位暫時不招了。抱歉浪費您時間?！?br>
電話掛了。

許明哲站在街頭，太陽明晃晃的，他卻覺得冷。

這么巧？

他想起契約上那句話：“所得必以另一種形式失去。”

“第一次？”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許明哲轉頭，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舊夾克，靠在電線桿上抽煙，眼神渾濁地看著他。

“你是誰？”許明哲警惕地問。

“周建平。”男人吐了口煙，“你剛才丟了個工作機會，對吧？”

“你怎么知道？”

“因為那地方就是這樣?！敝芙ㄆ叫α诵?，笑容里全是苦味，“你得到一點，它就拿走一點。健康、婚姻、事業……它不會讓你好過的。”

許明哲心跳加速。

“你知道那家當鋪？”

周建平沒回答，把煙頭扔地上踩滅。

“別想著躲?！彼f，“躲不掉。你換來的東西，它都會用別的方式討回去。今天是個工作，明天可能就是你剛談成的生意，后天……可能就是更重要的東西?！?br>
他拍了拍許明哲的肩膀，走了。

許明哲站在原地，渾身發涼。

他走回公寓，林書瑤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我去工作室了，晚飯你自已解決?！?br>
許明哲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陌生的“家”。

他失去的十年，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和這個叫林書瑤的女人結了婚？

媽媽這十年是怎么過的？

那個周建平……又知道多少？

許明哲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看著“媽”和“林書瑤”兩個名字。

他得把丟掉的十年，一塊一塊拼回來。

就從她們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