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鎖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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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沈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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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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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門小說推薦,《朱門鎖清秋》是詩晗歌創作的一部幻想言情,講述的是沈清秋沈柏年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先聽見了瓦當上淅淅瀝瀝的水聲。燭火在屏風后晃動著,將錦帳上那對刺繡鴛鴦映得忽明忽暗——這是她出嫁前夜的閨房。,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十指纖長,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沒有那些經年累月漿洗衣物留下的裂口,沒有冬日凍瘡愈合后留下的暗紫色疤痕。。“小姐醒了?”青黛撩開帳子,圓圓的臉湊過來,眼里全是喜氣,“明日就要去王府了,夫人特意吩咐,讓您多睡會兒呢。”——十七歲的青黛,臉頰還帶著少女的豐潤,不是十年后...
精彩試讀
,只有一盞氣死風燈在搖晃。,素絨襖子下擺已被雨霧打濕,貼在腳踝上,冰涼一片。青黛提著燈籠跟在半步之后,幾次想開口勸,可看見小姐側臉那截冷白的下頜線,話又咽了回去。,平日里這個時辰,早該熄了燈。可今夜,窗紙上還暈著昏黃的光。,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混著雨水的濕腥,和書房里飄出的、淡淡的墨香與檀香——那是父親沈柏年最愛的味道。“誰在外面?”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帶著被打擾的不悅。,父親身邊跟了三十年的老仆。“二小姐?”門開了條縫,福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露出來,眼里閃過一絲詫異,“您怎么……我有要事稟告父親。”沈清秋微微屈膝,禮數周全,聲音卻平穩得不帶一絲顫意,“勞煩福伯通傳一聲。”
福伯遲疑了。老爺對賬時不喜人打擾,這是闔府皆知的規矩。可眼前這位二小姐,明日就要進肅王府了,此刻冒著大雨前來……
“讓她進來。”
書房里傳來沈柏年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門開了。沈清秋解下沾了濕氣的披風遞給青黛,獨自走了進去。
一股暖意撲面而來。書房很大,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塞滿了線裝書。正中一張黃花梨大案,沈柏年坐在案后,手里握著一卷賬冊。燭光從側面打來,將他半張臉埋在陰影里,只露出緊抿的唇和削瘦的下頜。
五十歲的沈柏年,還保留著年輕時的清癯輪廓,只是眼角的紋路深了許多,看人時總微微瞇著,像在打量一件貨物的成色。
“父親。”沈清秋在案前三步處站定,垂著眼。
沈柏年沒抬眼,依舊看著賬冊,過了半晌才開口:“明日就要出門的人了,不好生在房里歇著,跑來做什么?”
“女兒有些話,想單獨對父親說。”
沈柏年終于抬起眼。那目光很沉,像浸了冰的秤砣,一寸寸地量過她的臉。然后,他擺了擺手。
福伯躬身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書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
“說罷。”沈柏年放下賬冊,身體向后靠進太師椅里,姿態放松,可眼神卻更銳利了。
沈清秋抬起眼,直視著父親。這個動作讓沈柏年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這個女兒,向來是低眉順目的。
“女兒想求父親一件事。”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明日出門前,容女兒去祠堂,為母親誦經祈福三個時辰。”
沈柏年愣了愣,隨即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譏誚的弧度:“就為這個?”
“是。”
“***生前最重規矩,你明日出嫁,她泉下有知,也只會盼你安分守已,莫要生事。”沈柏年重新拿起賬冊,意思已很明顯。
“女兒知道。”沈清秋不退反進,又向前走了半步,“所以女兒更該去。母親去得早,未能親眼見女兒終身有托,女兒心中愧疚,若不能全了這份孝心,只怕……明日進了王府,也難心安。”
她說得懇切,眼里甚至浮起薄薄的水光。可沈柏年是什么人?在戶部侍郎這個位置上坐了十二年,見過的眼淚比沈清秋喝過的水都多。
“你倒是孝順。”他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賬冊上,不再看她。
這是逐客了。
沈清秋卻站著沒動。她知道,單憑孝心打動不了父親。沈柏年心里只有兩樣東西:沈家的前程,和他自已的官聲。
“父親。”她忽然換了個話題,“女兒今日收拾母親遺物,無意中發現了一件舊事。”
沈柏年翻賬冊的手頓了頓。
“女兒記得,母親是永貞三年春去的。”沈清秋語速平緩,像在說一件與已無關的往事,“可女兒在母親妝匣夾層里,找到一張永貞四年上巳節的金明池游船票根。票根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她停住,看著沈柏年。
沈柏年依舊垂著眼,可握著賬冊的手指,指節微微泛了白。
“寫的什么?”他問,聲音有些啞。
“寫的是……”沈清秋一字一頓,“‘三月三,金明池畔,不見不散’。落款是個‘蕓’字。”
“砰”的一聲輕響,是沈柏年手中的徽州狼毫筆掉在了案上。墨汁濺開,在宣紙上洇出一團污跡。
書房里死寂。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清晰起來,噼里啪啦,像是無數只手指在敲打窗紙。
沈柏年緩緩抬起頭。燭光下,他的臉色在青白之間變換,那雙總是精明銳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狼狽的驚惶。
蕓娘。林蕓娘。沈清秋的生母,他曾經最寵愛的妾室。
“你……”沈柏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你還找到了什么?”
“只有這張票根。”沈清秋輕聲說,“女兒想著,母親生前最是守禮,絕不會與人私相授受。這票根,許是別人不小心夾在她妝匣里的。可若是讓外人瞧見,難免生出誤會,毀了母親清譽不說,只怕……還會連累父親的名聲。”
她每一句都在為父親著想,每一句,都像一根針,扎在沈柏年最痛的地方。
永貞四年上巳節。金明池。蕓娘。
那年他外放**漕運,離家三個月。回京后,蕓娘就病倒了,從此纏綿病榻,一年后便去了。死前,她拉著他的手,淚流滿面,說對不住他,可至死沒說為什么。
沈柏年不是沒懷疑過。**了半年,什么也沒查出來。后來官場事務繁雜,這事也就漸漸淡了。如今被女兒這么一提,那些刻意遺忘的疑竇,全翻涌了上來。
“票根在哪兒?”他聲音發緊。
“女兒已燒了。”沈清秋說,“這樣的東西,留不得。”
沈柏年盯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燭光在她臉上跳動,那張與蕓娘有七分相似的臉上,此刻的神情,竟有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你要去祠堂,”他終于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就為了給***誦經?”
“是。”沈清秋垂下眼,“母親去得不明不白,女兒身為人子,若不能在她靈前盡最后一點心,此生難安。還望父親成全。”
她說著,屈膝跪了下來。
青磚地很涼,寒意透過裙子滲進來。沈清秋跪得筆直,額頭觸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沈柏年看著她伏在地上的背影,許久沒有說話。
雨更急了。風聲穿過回廊,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誰在哭。
“去吧。”他終于說,聲音疲憊,“讓福伯給你開祠堂的門。三個時辰,天一亮就出來,莫誤了吉時。”
“謝父親。”沈清秋起身,又行了一禮,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觸到門扉時,身后忽然傳來沈柏年的聲音:“清秋。”
她回頭。
燭光下,沈柏年坐在那里,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他看著女兒,眼神復雜難辨:“進了王府,好好過日子。沈家……不會虧待你。”
這話說得很輕,像是一句承諾,又像是一句告別。
沈清秋微微頷首,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福伯垂手站著,見她出來,躬身道:“老奴送二小姐去祠堂。”
“有勞。”
雨還在下。青黛撐開傘,主仆二人跟在福伯身后,穿過濕漉漉的回廊,朝祠堂方向走去。
走到月洞門時,沈清秋腳步忽然一頓。
她側過頭,看向西邊。那里是聽雪堂的方向,二房沈林氏的住處。此刻,那院子里竟還亮著燈,昏黃的燈光在雨幕中暈開一團模糊的光暈。
“小姐?”青黛小聲問。
沈清秋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此刻的聽雪堂里,沈林氏正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慢慢地將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發髻。鏡中的婦人,眉眼依舊秀美,只是嘴角那抹笑,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嬤嬤。”她開口,聲音輕柔,“事情都安排妥了?”
劉嬤嬤垂手站在身后,低聲應道:“夫人放心,荷花池那邊……都打點好了。保管叫她有去無回。”
沈林氏笑了,抬手撫了撫鬢角,步搖上的翠羽在燭光下幽幽地閃著光。
“那就好。”她說,“一個庶女,能進王府是她的福分。可若是不懂事,這福分……也得有命享才行。”
窗外,一道閃電撕裂夜幕,瞬間照亮了祠堂飛檐上那尊沉默的嘲風獸。
雷聲滾滾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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