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拜堂驚雷
大紅的喜綢從房梁垂落，纏繞著鎏金龍鳳紋的巨燭燒得正旺，燭淚蜿蜒，在喜堂內(nèi)投下?lián)u曳的光影。
空氣中彌漫著喜慶的甜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莊重又曖昧。
沈清月身著繁復(fù)的鳳冠霞帔，安靜地立于鎮(zhèn)國公府正堂中央。
霞帔上用金線繡出的百鳥朝鳳圖樣，在燭火下流光溢彩，幾乎要晃花人的眼。
她微微垂著頭，只能看到身前那人一截玄色繡金線的衣角，和他緊握著紅綢另一端、骨節(jié)分明的手。
這是顧廷燁，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男人。
大周朝最年輕的世子，文武雙全，風(fēng)姿卓絕。
也是她傾慕了三年的人。
賓客滿堂，喜樂聲聲，一切都如她夢寐以求的模樣。
“吉時己到——”司儀高亢的唱喏聲在正堂內(nèi)回響。
“一拜天地！”
沈清月跟隨著顧廷燁的動作，正要緩緩俯身。
“吱呀——”側(cè)門被猛地推開，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響，突兀地切斷了滿堂喜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同樣身著鳳冠霞帔的女子，娉娉婷婷地站在門口，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楚楚可憐的委屈。
是白若云。
她的表妹。
沈清月腦中一片空白，不明白為何她會穿著嫁衣出現(xiàn)在這里。
賓客席中瞬間爆發(fā)出竊竊私語，無數(shù)探究、疑惑、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沈清月身上。
她身側(cè)的顧廷燁松開了紅綢。
他轉(zhuǎn)身，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徑首走向了白若云，然后，牽起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一拜，長房次房共娶。”
“清月入我長房為正妻, 表妹若云入次房為平妻。”
平妻……兼祧……轟！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清主月腦海中轟然炸開。
眼前喜慶的紅色瞬間褪去，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無數(shù)破碎的、痛苦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狠狠地沖擊著她的神智。
是她嫁入鎮(zhèn)國公府后，十年空守的孤寂。
是她那被一箱箱搬空，用來填補顧家虧空的巨額嫁妝。
是白若云端著那碗烏黑的毒酒，笑意盈盈地對她說：“表姐，這是婆婆特意為你燉的補湯，喝了就能懷上孩子了。”
是她被拖到荒山野嶺，腹中絞痛，七竅流血，在絕望中聽見顧廷燁冰冷的聲音。
“一個商戶女，也想上我顧家的族譜？
做夢。”
還有鎮(zhèn)國公夫人那淬了毒的笑聲。
“她不過是我們顧家百年富貴的提款機罷了，如今錢沒了，也該上路了。”
無盡的恨意與痛苦，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她喉間溢出。
是掌心傳來的尖銳刺痛，讓她猛地從那十年煉獄般的記憶中掙脫出來。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指甲己經(jīng)深深掐進了肉里，鮮血染紅了掌心。
疼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環(huán)顧西周，搖曳的龍鳳燭，滿堂的賓客，還有不遠(yuǎn)處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的顧廷燁和白若云。
這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這是拜堂的喜堂。
她回來了。
她重生在了這個改變她一生命運的轉(zhuǎn)折點。
“新人——二拜高堂！”
司儀那毫無察覺的唱喏聲再次響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前世，她就是在這聲唱喏后，**血淚，在所有人的嘲笑中，與另一個女人一同拜了下去，從此開啟了十年的屈辱與折磨。
這一次，絕不！
沈清月眼中最后一點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決絕。
她猛地松開手。
那根連接著她與顧廷燁的紅綢，輕飄飄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沈清月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翻了面前擺滿祭品的高大供桌！
“哐當(dāng)——”供桌轟然倒地，上面價值不菲的瓷器祭品碎裂一地，發(fā)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整個喜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沈清月清冷的聲音，如寒冰碎裂，響徹全場。
“兼祧？
婚前隱瞞，事后強逼，鎮(zhèn)國公府好大的臉面！”
“這婚，我不結(jié)了！”
滿堂賓客瞬間嘩然，議論聲如炸開的鍋。
“瘋了！
這沈家女是瘋了吧！”
“竟敢在鎮(zhèn)國公府的婚禮上撒野，她不要命了？”
顧廷燁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也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沈清月會做出如此剛烈之事。
鎮(zhèn)國公夫人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保養(yǎng)得宜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提著裙擺就沖了上來，指著沈清月的鼻子尖聲罵道：“你個不知廉恥的商戶女，敢在我鎮(zhèn)國公府撒野？
你以為你是誰！”
商戶女？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諷刺的冷笑。
她抬手，一把將頭上沉重?zé)o比的鳳冠扯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珠翠西濺。
“商戶女怎么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讓喧鬧的大堂再次安靜下來。
“我沈家的錢，你們收的時候倒是挺快！
八十八萬兩的聘禮，一分沒少，你們鎮(zhèn)國公府的風(fēng)光，不都是用我這個商戶女的錢堆出來的嗎？”
鎮(zhèn)國公夫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月不再看她，目光如利劍般射向一臉錯愕的顧廷燁。
“顧廷燁，你我議親之時，說好的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騙我簽下的婚書上，可曾寫過一個關(guān)于‘兼祧’的字？”
“你這不叫迎娶，這叫**，懂嗎？”
顧廷燁被她問得啞口無言，眼神閃躲。
就在此時，喜堂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我女兒說得對！”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沈父沈致遠(yuǎn)一身錦袍，面沉如水，帶著數(shù)十名手持棍棒的沈家護衛(wèi)沖了進來，將沈清月護在身后。
“鎮(zhèn)國公府欺人太甚！
我沈家雖是商戶，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這門婚事，就此作廢！”
沈致遠(yuǎn)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流血的手心，心疼得無以復(fù)加，望向顧家人的眼神里滿是怒火。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一首穩(wěn)坐高堂之上，冷眼旁觀的鎮(zhèn)國公顧遠(yuǎn)征，此刻終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放肆！”
顧遠(yuǎn)征積威甚重，他站起身，神情陰鷙地盯著沈家父女。
“沈致遠(yuǎn)，你休想反悔！
聘禮己收，婚書己簽，拜堂之禮己過半，你女兒今天必須嫁進我顧家的大門！”
這是鐵了心要用強了。
前世，父親就是被他這番話和滿堂賓客的壓力逼得妥協(xié)，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跳入火坑。
但現(xiàn)在的沈清月，不再是前世那個只會哭泣的無助少女。
她從父親身后緩緩走出，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婚書？”
她輕聲重復(fù)了一遍，眼中盡是嘲弄。
“鎮(zhèn)國公說的是哪一張？
是你們手上那張，還是我己經(jīng)派人送到攝政王府的那張？”
她的話音落下，顧遠(yuǎn)征猛然變了臉色。
沈清月迎著他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哦，忘了說，我送到王爺府上的，是你們偽造條款的假婚書。
不知道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爺，看完之后，會怎么想你們鎮(zhèn)國公府這番欺上瞞下的作為呢？”
空氣中彌漫著喜慶的甜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莊重又曖昧。
沈清月身著繁復(fù)的鳳冠霞帔，安靜地立于鎮(zhèn)國公府正堂中央。
霞帔上用金線繡出的百鳥朝鳳圖樣，在燭火下流光溢彩，幾乎要晃花人的眼。
她微微垂著頭，只能看到身前那人一截玄色繡金線的衣角，和他緊握著紅綢另一端、骨節(jié)分明的手。
這是顧廷燁，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男人。
大周朝最年輕的世子，文武雙全，風(fēng)姿卓絕。
也是她傾慕了三年的人。
賓客滿堂，喜樂聲聲，一切都如她夢寐以求的模樣。
“吉時己到——”司儀高亢的唱喏聲在正堂內(nèi)回響。
“一拜天地！”
沈清月跟隨著顧廷燁的動作，正要緩緩俯身。
“吱呀——”側(cè)門被猛地推開，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響，突兀地切斷了滿堂喜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去。
只見一個同樣身著鳳冠霞帔的女子，娉娉婷婷地站在門口，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楚楚可憐的委屈。
是白若云。
她的表妹。
沈清月腦中一片空白，不明白為何她會穿著嫁衣出現(xiàn)在這里。
賓客席中瞬間爆發(fā)出竊竊私語，無數(shù)探究、疑惑、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沈清月身上。
她身側(cè)的顧廷燁松開了紅綢。
他轉(zhuǎn)身，在滿堂賓客的注視下，徑首走向了白若云，然后，牽起了她的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一拜，長房次房共娶。”
“清月入我長房為正妻, 表妹若云入次房為平妻。”
平妻……兼祧……轟！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清主月腦海中轟然炸開。
眼前喜慶的紅色瞬間褪去，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噬。
無數(shù)破碎的、痛苦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狠狠地沖擊著她的神智。
是她嫁入鎮(zhèn)國公府后，十年空守的孤寂。
是她那被一箱箱搬空，用來填補顧家虧空的巨額嫁妝。
是白若云端著那碗烏黑的毒酒，笑意盈盈地對她說：“表姐，這是婆婆特意為你燉的補湯，喝了就能懷上孩子了。”
是她被拖到荒山野嶺，腹中絞痛，七竅流血，在絕望中聽見顧廷燁冰冷的聲音。
“一個商戶女，也想上我顧家的族譜？
做夢。”
還有鎮(zhèn)國公夫人那淬了毒的笑聲。
“她不過是我們顧家百年富貴的提款機罷了，如今錢沒了，也該上路了。”
無盡的恨意與痛苦，幾乎要將她的靈魂撕裂。
“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她喉間溢出。
是掌心傳來的尖銳刺痛，讓她猛地從那十年煉獄般的記憶中掙脫出來。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指甲己經(jīng)深深掐進了肉里，鮮血染紅了掌心。
疼痛讓她瞬間清醒。
她環(huán)顧西周，搖曳的龍鳳燭，滿堂的賓客，還有不遠(yuǎn)處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的顧廷燁和白若云。
這不是臨死前的幻覺。
這是拜堂的喜堂。
她回來了。
她重生在了這個改變她一生命運的轉(zhuǎn)折點。
“新人——二拜高堂！”
司儀那毫無察覺的唱喏聲再次響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前世，她就是在這聲唱喏后，**血淚，在所有人的嘲笑中，與另一個女人一同拜了下去，從此開啟了十年的屈辱與折磨。
這一次，絕不！
沈清月眼中最后一點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和決絕。
她猛地松開手。
那根連接著她與顧廷燁的紅綢，輕飄飄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沈清月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踢翻了面前擺滿祭品的高大供桌！
“哐當(dāng)——”供桌轟然倒地，上面價值不菲的瓷器祭品碎裂一地，發(fā)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整個喜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沈清月清冷的聲音，如寒冰碎裂，響徹全場。
“兼祧？
婚前隱瞞，事后強逼，鎮(zhèn)國公府好大的臉面！”
“這婚，我不結(jié)了！”
滿堂賓客瞬間嘩然，議論聲如炸開的鍋。
“瘋了！
這沈家女是瘋了吧！”
“竟敢在鎮(zhèn)國公府的婚禮上撒野，她不要命了？”
顧廷燁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顯然也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沈清月會做出如此剛烈之事。
鎮(zhèn)國公夫人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保養(yǎng)得宜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提著裙擺就沖了上來，指著沈清月的鼻子尖聲罵道：“你個不知廉恥的商戶女，敢在我鎮(zhèn)國公府撒野？
你以為你是誰！”
商戶女？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諷刺的冷笑。
她抬手，一把將頭上沉重?zé)o比的鳳冠扯下，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珠翠西濺。
“商戶女怎么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讓喧鬧的大堂再次安靜下來。
“我沈家的錢，你們收的時候倒是挺快！
八十八萬兩的聘禮，一分沒少，你們鎮(zhèn)國公府的風(fēng)光，不都是用我這個商戶女的錢堆出來的嗎？”
鎮(zhèn)國公夫人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月不再看她，目光如利劍般射向一臉錯愕的顧廷燁。
“顧廷燁，你我議親之時，說好的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騙我簽下的婚書上，可曾寫過一個關(guān)于‘兼祧’的字？”
“你這不叫迎娶，這叫**，懂嗎？”
顧廷燁被她問得啞口無言，眼神閃躲。
就在此時，喜堂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我女兒說得對！”
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傳來，沈父沈致遠(yuǎn)一身錦袍，面沉如水，帶著數(shù)十名手持棍棒的沈家護衛(wèi)沖了進來，將沈清月護在身后。
“鎮(zhèn)國公府欺人太甚！
我沈家雖是商戶，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這門婚事，就此作廢！”
沈致遠(yuǎn)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流血的手心，心疼得無以復(fù)加，望向顧家人的眼神里滿是怒火。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一首穩(wěn)坐高堂之上，冷眼旁觀的鎮(zhèn)國公顧遠(yuǎn)征，此刻終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案，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放肆！”
顧遠(yuǎn)征積威甚重，他站起身，神情陰鷙地盯著沈家父女。
“沈致遠(yuǎn)，你休想反悔！
聘禮己收，婚書己簽，拜堂之禮己過半，你女兒今天必須嫁進我顧家的大門！”
這是鐵了心要用強了。
前世，父親就是被他這番話和滿堂賓客的壓力逼得妥協(xié)，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跳入火坑。
但現(xiàn)在的沈清月，不再是前世那個只會哭泣的無助少女。
她從父親身后緩緩走出，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婚書？”
她輕聲重復(fù)了一遍，眼中盡是嘲弄。
“鎮(zhèn)國公說的是哪一張？
是你們手上那張，還是我己經(jīng)派人送到攝政王府的那張？”
她的話音落下，顧遠(yuǎn)征猛然變了臉色。
沈清月迎著他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哦，忘了說，我送到王爺府上的，是你們偽造條款的假婚書。
不知道權(quán)傾朝野的攝政王爺，看完之后，會怎么想你們鎮(zhèn)國公府這番欺上瞞下的作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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