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每日辰時必到，酉時方走，。、一摞案卷，，余光卻總不自覺地落向樓下廳堂。，，消息四通八達。
伊寧身為老板娘，一身水紅色羅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穿梭在賓客之間，八面玲瓏，滴水不漏。

她上能與達官貴人談笑風生，

下能與市井百姓稱兄道弟，

一句軟語便能化解**紛爭，一聲招呼便能穩住人心，

潑辣精明的模樣，活脫脫便是市井里的王熙鳳，

卻又多了幾分女子獨有的明艷與通透。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地痞故意找茬，摔碎茶碗，叫囂著要賠償。

伙計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道歉，對方卻不依不饒。

伊寧快步上前，臉上笑意未減，

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幾位爺，在我百宴樓鬧事，也要看看地方。茶碗碎了，我賠便是；

可若是故意攪擾生意，那就別怪我伊寧不客氣。”

她聲音不高，卻氣場十足，明明是嬌弱女子，卻半點不怵眼前幾個壯漢。

為首的地痞色厲內荏：“你一個女人，還敢管我們？”

伊寧輕笑一聲，抬手撫了撫鬢角：

“我自然不敢管各位，只是這百宴樓的常客里，

恰好有府衙的捕頭，還有幾位將軍府的親兵。

他們此刻不在，但若回來看到我受了委屈，怕是幾位爺走不出這條街。”

幾句話軟中帶硬，既給了對方面子，又亮明了底氣。

那幾個地痞對視一眼，悻悻地啐了一口，灰溜溜地離開了。

賓客們紛紛叫好，

伊寧轉身又恢復了和氣模樣，安撫眾人：

“讓各位見笑了，小店今日茶水一律九折，大家盡興。”

這一番處理，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二樓雅座內，裴硯將全程盡收眼底。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眸色微深。

他見過太多面對權貴卑躬屈膝、面對地痞瑟瑟發抖的商戶，

卻從未見過伊寧這般女子。她圓滑卻不諂媚，精明卻不刻薄，潑辣之中藏著通透，市井氣里帶著風骨。

這般人物，若說與連環命案毫無牽扯，他是不信的。

可若說她是兇手，裴硯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絲抵觸。

余光不經意間看向樓下，又端起了書

不多時，伊寧親自端著一碟精致點心走上二樓，

裙擺輕揚，笑意盈盈地來到裴硯桌前：

“提刑大人日日坐鎮百宴樓，不少客人都以為小店犯了事，生意都淡了幾分。

這點心是小廚新做的，算是民女討好大人，求大人高抬貴手，別嚇走我的客人。”

她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打趣，全然沒有面對官員的畏懼。

裴硯抬眸，目光與她相撞。

女子眉眼明艷，笑意淺淺，

一雙杏眼仿佛能看透人心，卻又藏著幾分狡黠。

“伊掌柜手段了得，連市井無賴都能輕松擺平。”裴硯淡淡開口，

語氣聽不出喜怒，“這般膽識，可不是尋常老板娘能有的。”

伊寧將點心輕輕放在桌上，俯身時，

一縷青絲滑落肩頭，淡淡的茶香與女子身上的淺淡香氣交織在一起，拂過裴硯鼻尖。

（她身上好香）

她故意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大人這是在夸我，還是在試探我？

我一個弱女子，在京城立足不易，若是沒點手段，早就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距離近得能看清她纖長的睫毛，

裴硯心頭莫名一滯，一貫冷靜沉穩的心，竟亂了半拍。

他不動聲色地微微后仰，拉開些許距離，聲音依舊清冷：

“本官只是就事論事。城西連發三樁命案，死者生前最后出現的地方，都是你這百宴樓，天下沒有這般巧合。”

伊寧直起身，臉上笑意微收，卻依舊不見慌亂

“大人查案，重的是證據，不是巧合。我百宴樓每日客似云來，

總不能有人來過，便算我頭上的罪名吧？”

“死者杯底殘留的藥渣，與百宴樓茶具上的紋路完全吻合。”裴硯從案卷中抽出一張紙，

推到她面前，“伊掌柜，你還要狡辯？”

......

這么執著的人

伊寧垂眸掃了一眼，隨即輕笑出聲：

“大人，京城之中，用同款茶具的茶樓不下十家。

單憑這一點，就想定我的罪，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她語氣篤定，眼神坦蕩，絲毫沒有心虛之態。

裴硯眸色一沉：“你倒是鎮定。”

“不鎮定又能如何？”伊寧挑眉，眼底閃過銳利，

“我沒做過的事，誰也別想栽贓到我頭上。大人若是有真憑實據，盡管拿人；

若是沒有，還請大人安心喝茶，別壞了我百宴樓的名聲。”

這番話，不卑不亢，鋒芒畢露。

裴硯看著眼前明艷潑辣的女子，心中又生出一絲欣賞。

他辦過無數案件，嫌疑人要么瑟瑟發抖，要么巧言令色，唯有伊寧，始終坦坦蕩蕩，一身傲骨。

“本官既然來了，不查個水落石出，絕不會離開。”裴硯語氣堅定。

伊寧笑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大人便慢慢查。

只是我提醒大人一句，查案別太死心眼，

有時候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你以為的兇手，往往是最無辜的人。”

她說完，不再多留，轉身款款下樓，

水紅色裙擺掃過樓梯，留下一抹明艷動人的背影。

她好像深愛紅色

裴硯望著她的身影，指尖緩緩收緊。

窗外陽光正好，樓內茶香裊裊，人聲鼎沸。

他原本是為查案而來，滿心都是案情與真相。

這才幾日，他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追隨著那個八面玲瓏的老板娘。

她笑時，眉眼彎彎，明媚動人；

她怒時，鋒芒畢露，氣場全開；

她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間，圓滑通透，卻又始終守著自已的底線。

裴硯低頭看向桌上的案卷，文字依舊清晰，

他的心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平靜無波

樓下，伊寧回頭，若有似無地瞥了一眼二樓雅座，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裴硯，你想查案，我便陪你查。

只是最后，你查到的究竟是兇手，還是我這個人，那就說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