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院棲身，欺凌日常

楚塵是被凍醒的，準確說，是被窗縫里鉆進來的寒風 “灌” 醒的。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從鋪著兩層薄稻草的硬板床上坐起身，牙齒不受控制地 “咯咯” 打顫，活像只被扔進冰窖的**雞。

窗外天剛蒙蒙亮，鉛灰色的云層壓得很低，看樣子今天又要下雪 —— 對于住在楚家西跨院的他來說，下雪可不是 “瑞雪兆豐年” 的浪漫，而是 “雪落寒院冷刺骨” 的煎熬。

“這破房子，連風都擋不住，耗子來了都得凍得啃墻皮。”

楚塵裹緊身上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衣，忍不住吐槽。

這話要是被楚家其他人聽見，少不了一頓 “以下犯上” 的斥責，可西跨院就他一個人住，除了偶爾來送殘羹冷炙的老仆福伯，連只野貓都懶得往這兒跑，他就算把屋頂罵出個窟窿，也沒人管。

楚塵今年十六歲，名義上是楚家嫡系子弟，可在楚家的地位，還不如廚房打雜的下人。

誰讓**楚嘯天是家族 “罪人” 呢？

十年前，楚家還是青陽城數一數二的修仙世家，家底豐厚到庫房的靈玉能當磚頭用，可自從楚嘯天保管的 “上古靈圖” 突然失蹤，楚家不僅丟了晉升大宗門的機會，還被其他勢力聯手打壓，短短幾年就從云端跌進泥潭，成了青陽城人人能踩一腳的破落戶。

楚嘯天夫婦也在靈圖失蹤后離奇失蹤，只留下六歲的楚塵。

家道中落，父母失聯，楚塵自然成了楚家上下的 “出氣筒”，尤其是現任家主楚宏遠的兒子楚天浩，更是把家族沒落的怨氣全撒在他身上，仿佛楚塵多呼吸一口空氣，都是在拖累楚家。

“楚塵！

趕緊打水去！

磨磨蹭蹭的，想凍壞浩少爺我嗎？”

院門外突然傳來粗聲粗氣的叫喊，伴隨著 “哐當” 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楚塵不用想也知道，是楚天浩的跟班李西來了。

每天清晨讓他去村口水井打水，給楚天浩洗漱用，是雷打不動的 “任務”—— 說是任務，其實就是變相欺負，畢竟楚家后院明明有口井，楚天浩偏要讓他跑二里地去村口，美其名曰 “村口井水甜，洗著臉顯年輕”。

楚塵嘆了口氣，認命地拿起墻角那只破了個小口的木桶。

這木桶是他從柴房撿來的 “廢品”，原本的桶底爛得能漏光一桶水，他用幾塊木板釘了又釘，勉強能用，就是每次打水都得像端著易碎的琉璃盞，稍微晃一下，水就會從破口漏出來，灑得他滿褲腿都是，冬天一凍，褲腳能硬得當武器。

“催什么催？

這就去。”

楚塵打開院門，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他知道惹不起楚天浩，可也不想在李西這種 “狐假虎威” 的跟班面前太窩囊。

李西是個身材矮胖的漢子，臉上總掛著諂媚的笑，不過那笑容從來不會對著楚塵。

他上下打量楚塵一眼，看到楚塵凍得通紅的耳朵和皸裂的手，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喲，楚大公子，您這棉衣挺別致啊，補丁摞得比千層餅還厚，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楚家虧待您了呢。”

“是啊，太虧待我了，要不你跟家主說說，給我換件新棉衣？

最好是繡著金線的那種，跟浩少爺的錦袍配個對。”

楚塵順著他的話頭調侃，語氣里滿是自嘲。

他知道李西不敢去說，這么說不過是想噎噎對方。

果然，李西臉色一僵，沒想到楚塵敢這么跟他說話，頓時惱羞成怒：“你少跟我貧嘴！

趕緊去打水，要是誤了浩少爺洗漱，有你好果子吃！”

說著，他還故意伸腳絆了楚塵一下。

楚塵早有防備，輕輕一側身就躲開了。

李西沒絆到人，自己反而差點摔個 “狗啃泥”，氣得臉都紅了，還想再說什么，楚塵己經提著木桶走出院門，只留給了他一個 “瀟灑” 的背影。

村口的水井旁己經有幾個人在打水了，都是附近的村民。

看到楚塵過來，有人熱情打招呼，有人同情嘆氣，還有人假裝沒看見 —— 楚家當年風光時，村民們圍著楚家轉，如今楚家沒落，楚塵成了 “棄子”，人情冷暖在這兒體現得淋漓盡致。

“塵小子，今天怎么這么早？

又被你那堂兄使喚了？”

打水的王大娘看到楚塵，笑著遞過一把葫蘆瓢。

王大娘是個熱心腸，以前楚塵爹娘還在時，兩家走得近，楚家落難后，她沒少偷偷幫楚塵，有時候送兩個熱饅頭，有時候拿些自家種的蔬菜，比楚家親戚還親。

“大娘早，這不天冷嘛，浩少爺想早點洗漱，保養他那‘傾國傾城’的臉。”

楚塵接過葫蘆瓢，忍不住吐槽。

這葫蘆瓢比他的破木桶好用多了，是王大娘專門給他留的。

王大娘被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你這孩子，嘴倒挺甜。

快打吧，我多燒了點熱水，等會兒你打完水，去我家灌點，也好暖暖身子。”

楚塵心里一暖，連忙道謝。

他麻利地打好水，提著木桶往回走，路過王大娘家門口時，還真順了一壺熱水，揣在懷里，暖得心里都發燙。

可剛走到楚家大門外，楚塵就撞見了 “正主”—— 楚天浩正帶著另一個跟班張三，叉著腰站在門口，像是專門等他似的。

“喲，這不是我們的‘打水專員’嗎？

怎么去了這么久？”

楚天浩陰陽怪氣地說，眼神落在楚塵懷里的水壺上，“行啊，還敢私藏東西，是不是把給我洗漱的水換成涼水了？”

楚塵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解釋：“浩少爺，這是王大娘給的熱水，我沒換您的水。”

“我看你就是換了！”

楚天浩上前一步，一把奪過木桶，故意晃了晃，水順著破口灑出來，濺了楚塵一褲腿，“你看，水都少了這么多，肯定是被你偷偷倒了！

趕緊再去打一桶，這次要是再敢耽誤，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楚塵看著濕透的褲腿，又冷又氣，可他知道硬碰硬沒好果子吃，只能咬著牙，轉身再去村口。

楚天浩看著他的背影，得意地跟張三笑了起來，那笑聲刺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