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院門外的喊聲就更急了。“李老太！你那魚攤還在街口呢！張隊帶著人過來了，再晚一步，連筐帶魚都給你扣了！”，聲音里帶著急，也藏著點看熱鬧的意思。“唰”地白了，掙扎著就要起身：“我的魚！我的筐！那是給雨娃攢學費的錢啊！”，把錢看得比命還重，不是貪，是怕。怕夏雨凍著餓著，怕他在學校被人瞧不起，怕自已哪天走了，這孩子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奶，您坐著。”，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脆弱，只剩下淬了冰的冷硬。
“我說了，今天我去守攤。”

不等奶奶再說什么，夏雨抄起門后那根磨得發亮的扁擔——那是奶奶每天挑魚去集市的家伙事，他小時候還騎在上面當馬騎。

扁擔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極了他兩世的責任。

他推開門，冷風裹著塵土撲在臉上。

街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穿制服的**隊員正挨個掀攤子，鐵皮秤砣被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哐當聲。幾個攤販連滾帶爬地收拾東西，有人的筐子被踩扁，有人的菜被踩爛，哭喊聲、叫罵聲混在一起。

而***魚攤，就在街口最顯眼的位置。

竹筐里的鯽魚還在蹦跶，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那是奶奶天不亮就去**市場挑的，鮮活得很。

一個留著寸頭的**隊員已經走到了攤前，手里的橡膠棍敲了敲竹筐：“誰的攤？趕緊收了！再擺這兒，連人帶魚一起帶走！”

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湊了過來，正是村里的二流子劉三，他指著魚攤，陰陽怪氣地喊：“張隊！這是李老太的攤！她兒子不管，孫子又小，就靠這個活命呢！您下手輕點！”

這話聽著是求情，實則是火上澆油。前世就是他，故意把**往奶奶攤前引，就因為奶奶上次沒借給他錢。

奶奶要是在這兒，肯定又要陪著笑臉說好話，甚至要把剛賣的魚塞給人家。

可今天，站在這里的是夏雨。

他一步步走過去，扁擔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印子。

“我的攤。”

夏雨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街口瞬間安靜了幾分。

張隊皺起眉，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誰？李老太呢？”

“我是她孫子，夏雨。”

他站在魚攤前，像一堵墻，把竹筐和**隔開。

“攤，我看著。東西，誰也別想碰。”

劉三嗤笑一聲：“夏雨？你個毛頭小子也敢在這兒橫？張隊可是正經執法，你敢攔著？”

夏雨沒看他，眼神死死盯著張隊：“執法可以。但我奶奶年紀大了，經不起嚇。今天的魚，我自已收。但誰要是敢動我家的筐，動我家的魚——”

他頓了頓，扁擔在手里轉了個圈，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我就跟誰拼命。”

張隊的臉色沉了下來：“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我沒臉，我只有我奶。”

夏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她這輩子，靠這魚攤把我拉扯大。誰要是斷了我們的活路，我就斷了誰的手腳。”

風更大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前世的他，只會躲在奶奶身后發抖。

這一世，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李老太的孫子，回來了。

誰也別想再欺負她。

張隊被他的氣勢鎮住了，一時竟沒敢上前。

劉三在旁邊煽風點火：“張隊！別跟他廢話！這小子就是個兵痞子，當兵當傻了！直接把攤掀了，看他能怎么樣！”

夏雨終于轉過頭，看向劉三。

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劉三，你剛才說什么？”

劉三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喊：“我說你是兵痞子！怎么了？”

夏雨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

‘一會兒，我再跟你算。’

說完，他重新轉回頭，看向張隊，扁擔穩穩地橫在身前。

“現在，要么讓我自已收攤，要么，就試試。”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