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歐陽公拍案，老夫當避此人出一頭地！------------------------------------------“妙！妙啊！”，在寂靜的考場中格外清晰。他完全沒有理會尷尬站在一旁的李定，而是轉向梅堯臣，激動得語無倫次：“圣俞，你來看此文起筆！‘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之際，何其愛民之深，憂民之切’！開篇氣魄何其宏大，立論何其敦厚！一掃太學體浮靡艱澀之風，大有孟軻文章雄辯之風！”，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欣賞：“歐公，此文不僅立意高遠，且邏輯環環相扣，引《詩》《書》之旨，歸之于仁，老夫閱卷數十載，鮮見如此老辣之作！只是這‘三殺三宥’的典故……典故？”歐陽修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快意。他舉著試卷對著全場考生大聲道：“此人說得好！讀圣賢書，是讀其理，非讀其字！當年孔融戲謔曹操，也只說‘想當然耳’！此子能從《尚書》‘罪疑惟輕’推演出堯帝寬仁之心，正是善讀書、善用書！他日文章，必獨步天下！”，有人驚嘆，有人羨慕，也有人不服。李定臉色漲紅，想開口辯解，卻被歐陽修一個眼神逼退。，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見他雖然穿著簡樸的麻布長衫，卻氣度從容，眼神清澈堅定，毫無半點惶恐或諂媚，心中更是喜愛。“你叫什么名字？”，字子瞻，眉州眉山人。”蘇軾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禮。“蘇軾……蘇子瞻……”歐陽修喃喃重復，忽然轉向梅堯臣，以手拭額，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圣俞！讀軾書，不覺汗出，快哉快哉！”，這位名滿天下、身為百官的文壇領袖，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蘇軾說出了一句震鑠古今的評語，聲如金石，響徹貢院：“老夫當避路，放他出一頭地也！”！！這是什么評價？這是文壇盟主在親口承認，自己要給這個年輕人讓路，要推他出人頭地！這份榮耀，曠古未有！那些原本還在嫉妒的考生，此刻只剩下仰望和驚嘆。，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如同開了染坊。他嘴唇哆嗦，想說什么卻說不出來，只覺得四周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自己身上。那些原本附和他的考生，此刻早已用崇拜的目光望著蘇軾。他剛才那些“離經叛道”的指控，此刻在歐陽修的金口玉言下，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心中涌起一股熱流。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歐陽修正是蘇軾一生最大的伯樂，無論他日后遭遇多少詆毀，這位老人始終堅定不移地支持著他。他再次深深一揖，眼眶微熱：“歐公謬贊，學生惶恐。歐公為天下師，學生只愿日后不負公之教誨，不負所學，不負天下百姓。”
歐陽修見他寵辱不驚，更是欣慰，拍著他的肩膀連聲道：“好！好！這才是真正的讀書人！”
他轉過頭，冷冷地掃了李定一眼，沉聲道：“李大人，考場重地，動輒以黜落相脅，可知寒窗苦讀十年之苦？此事本官自會向陛下稟明。退下吧。”
李定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背影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這一場風波就此塵埃落定。而蘇軾的名字，連同歐陽修那句評語，借著貢院里數百考生之口，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即將飛遍整個汴京。
黃昏時分，蘇軾走出貢院。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站在門外的青石板上，深深吸了一口初春清冷的空氣。方才考場上的榮光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憂慮。
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販夫、騎**公子、抱著孩子的婦人，誰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剛剛經歷了怎樣的驚心動魄。
“系統。”他在心中默念。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高光打臉’，聲望+500！
‘詩詞聲望系統’正式激活。當前聲望值：500。可解鎖：民生技術圖樣（初級）、基礎藥方等。
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光幕在眼前一閃而過。但緊接而來的，卻是一陣刺骨的寒意。
光幕驟然碎裂，一幅比穿越之初更清晰、更血腥的畫面猛地撞入他的腦海——
御史臺，烏鴉凄厲鳴叫，陰森如地獄。他看見自己身穿囚服，頭發披散，被兩個如狼似虎的獄卒按在地上，一根殺威棒高高揚起，就要落下！黑暗的角落里，李定那張扭曲的臉正發出得意的大笑，旁邊還站著舒亶、王珪等人。畫面定格，一行血紅的字浮現：
預知警報：元豐二年（十八年后），烏臺詩案！入獄！死局！倒計時開始！
蘇軾猛地攥緊雙拳，指甲刺入掌心，劇痛讓他從幻象中掙脫。他抬頭望向巍峨的皇城，望向那些逐漸亮起燈火的達官貴人們的宅邸，眼中再無半點少年進士的春風得意，只有洞悉宿命的沉重與破局的決絕。
“烏臺詩案……李定……章惇……”
他將這些名字在舌尖咀嚼了一遍，深深烙進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