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離婚
程硯把離婚協議摔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他煮醒酒湯。
昨晚他應酬到凌晨三點，回來吐了一地。
我收拾到四點，睡了兩個小時，六點起來給他熬小米粥。
他說沒胃口，我又換成醒酒湯。
湯剛煮開，他推門進來。
“簽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三頁紙，密密麻麻的字，最下面他的簽名已經簽好了，龍飛鳳舞的。
我關掉火，擦了擦手，拿起協議翻了翻。
財產分割那一欄寫著：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存款歸他，孩子歸他。
我的那一欄是空的。
“程硯，”我說，“我跟你結婚八年，給你生了兩個孩子，伺候**媽到送終，幫你把公司從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做到現在的規模，你就給我這個？”
他靠在門框上，冷笑了一聲。
“你少**跟我邀功。公司是我打下來的，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我爸媽是你非要接來住的。誰逼你了？”
我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八年了。
我跟他從大學開始談戀愛，畢業就結婚。
他那時候窮，租的房子破舊，冬天沒暖氣，夏天沒空調。
我不嫌他窮，跟我爸媽鬧翻也要嫁給他。
后來他創業，我辭職幫他。
拉投資、跑客戶、做方案、管財務，我什么都干。
公司做大了，他讓我回家帶孩子。
他說：“你是老板娘，不用那么累。”
我信了。
回家以后，我生孩子、帶孩子、伺候公婆。
兩個老的住了五年，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硯兒能娶到你，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也信了。
結果呢？
程硯走過來，拿起那份協議，翻到最后一頁，把筆塞進我手里。
“簽，別磨蹭。”
我看著那支筆。
那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大二那年，我過生日，他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給我買的一支派克鋼筆。
那時候他說：“以后你簽我們的結婚證，就用這支筆。”
結婚證我簽了。
離婚協議也讓我用這支筆簽。
我笑了一下。
“程硯，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嗎？”
他皺眉。
“就是遇見你。”
我把筆扔在地上，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他跟進來，站在門口。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