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秋，87萬。”
電話那頭是我**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什么。
我愣了兩秒。
“什么87萬？”
“你弟欠了錢，你幫他還一下。”
窗外的車流聲很吵，我站在公司樓下，握著手機(jī)，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87萬。
我低頭看了眼銀行APP，余額顯示41萬。這是我工作十二年，所有的存款。
“媽，這錢……”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她打斷我，“你弟最近生意不好，周轉(zhuǎn)不開。你幫一把，以后他有出息了，還能虧待你？”
我張了張嘴，沒說話。
從小到大，這個家里輪到我說話的時候，不多。
1.
我叫林晚秋，今年三十二歲。
有一個弟弟，林建業(yè)，比我小四歲。
小時候，我媽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你是姐姐，讓著點弟弟。”
讓著讓著，就讓了三十年。
我記得很清楚，高考那年，我考了全市第38名。班主任打電話到家里，說可以報省城的重點大學(xué)。
我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女孩子，讀個大專就行了。”
“可是老師說——”
“老師說有什么用？供你讀大學(xué)，你弟弟怎么辦？他還要復(fù)讀呢。”
弟弟第一年高考落榜，分?jǐn)?shù)差本科線八十多分。我媽說，男孩子嘛，再給一次機(jī)會。
后來他又復(fù)讀了一年。
兩年復(fù)讀，學(xué)費、生活費、補(bǔ)習(xí)費，加起來將近四萬。
而我，拿著助學(xué)貸款的申請表，一個人去了省城。
四年本科，學(xué)費加生活費，八萬出頭。全是貸款，加上我周末兼職攢的錢，一點一點還清的。
畢業(yè)那天，我沒告訴家里。
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沒人聽。
那幾年，我**電話永遠(yuǎn)只有一個主題：“你弟怎么樣了。”
“你弟找工作了，你認(rèn)識人嗎？你弟要買車，你能借點錢嗎？你弟談了個對象，你當(dāng)姐姐的，意思意思。”
我意思了很多次。
工作第一年，我月薪四千五。給家里轉(zhuǎn)了一千。
“就這么點？”我媽在電話里說，“你弟一個月生活費都不止這個數(shù)。”
我沒吭聲。
后來工資漲了，我轉(zhuǎn)的錢也多了。但不管轉(zhuǎn)多少，我媽從來沒說過一句“夠了”。
三年前，弟弟結(jié)婚。
我媽打電話來，語氣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