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在后半夜凍醒的。
那股冷不是冬天的涼，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陰寒，像剛從井底撈出來，又像躺在剛掘開的棺材板上。冷得我皮肉發緊，四肢僵硬，指尖發麻，半點力氣都沒有。

我想動，卻渾身軟得像灘爛泥，別說翻身，連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僵在床上，任由那股陰冷往骨子里鉆。

意識慢慢回籠，我才發現，頭上壓著一塊又厚又潮的紅布，軟塌塌蓋在臉上，悶得我喘不上氣。

布料又冰又黏，像是泡在水里很久，上面混著燭油的甜膩、洗不掉的血腥，還有深埋地下百年的腐霉味。三種味道纏在一起，嗆得我胃里翻涌，連吐都吐不出來。

紅紅的蓋頭，遮著我容顏。

這八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明明是在自己的出租屋睡的。
睡前窩在被子里刷了會兒短視頻，眼睛都熬得發澀，才定了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鬧鐘。
窗外還能聽見城市夜晚偶爾駛過的汽車鳴笛聲，一切再正常不過。

可一睜眼，我卻躺在一張硬邦邦、涼冰冰的老式木床上。
床板粗糙硌人，帶著常年不見光的陰冷，絕不是我那張軟床墊。
就連那股腐朽的木頭味，都和我頭上紅蓋頭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慌了。
心臟瘋狂撞著胸腔，咚咚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我想睜眼，卻被紅布擋得嚴實，只透出一片模糊的猩紅。
我想喊救命，喉嚨像塞了團冰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連嗚咽都做不到。

我像被封住七竅、捆住四肢，直接扔進了一個與世隔絕的鬼地方。

屋子里靜得嚇人。

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說話聲，沒有車聲。
整個世界像被按了靜音鍵，死一般沉寂。

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靜到能聽見紅燭蠟油滴落的聲音。
靜到能聽見血液在血**緩緩流動的聲響。

這里沒有半分活氣，只有冰冷、死寂、濃得化不開的陰氣，像一張巨網，把我死死困在中央。

恐懼從腳底往上爬，攥住我的心臟，越收越緊，勒得我幾乎窒息。

冷汗順著額頭、脖頸、后背往下淌，剛滲出來就被凍得冰涼，黏在皮膚上，又冷又*，我連抬手擦一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