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做不到。

我拼命掙扎，想掀掉這要命的紅蓋頭，想從這張鬼床上爬下去。可我越用力，身上的壓制就越重。

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按著我的四肢、按著我的胸口、按著我的肩膀，不讓我動，不讓我看，不讓我逃。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房間里不止我一個人。

有東西，就在我身邊。

就在這時，腳步聲緩緩響起。

很慢，很輕，赤著腳，踩在冰涼堅硬的青磚上。
一步，一步，不緊不慢，朝床邊靠近。

嗒。
嗒。
嗒。

每一下都踩在我的神經上，頭皮發麻，汗毛一根根豎起來，魂都要嚇飛了。

我僵在床上，連呼吸都不敢重，只死死屏住氣，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像停在了床尾。

一股冰冷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尸氣。

它停下了。

我看不見它，卻能清晰感覺到一道陰冷、怨毒、黏膩的目光，隔著紅蓋頭，死死釘在我身上。

那目光像毒蛇，順著皮膚鉆進骨頭、鉆進靈魂，讓我止不住發抖，牙齒打顫，磕碰聲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我這輩子從沒這么怕過。
走夜路、看鬼片，加起來都不及此刻萬分之一。

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井水的腥氣、腐木的霉味、濕泥的腥膻，還有一股和紅蓋頭一模一樣、甜得發臭的血腥氣。

四種味道混在一起，是死人味、墳墓味、是**身上才有的陰氣。

我聽著鬼故事長大，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是鬼。
是**。
是來索我命的鬼。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渾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浸濕了紅蓋頭，布料貼在臉上，又冷又黏，像一只鬼手輕輕按在我臉上。

我想逃、想躲、想消失，可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它盯著，任由恐懼一點點吞掉我。

緊接著，一道女聲貼著我的耳朵緩緩響起。

聲音柔得像水，像江南女子的輕語，可溫度卻冷得能凍碎骨頭。

“來呀，來呀，靠近一點。”

我渾身猛地一僵，連抖都停了。

這個聲音，我聽過。

就在昨夜，我加班太晚，抄近路走了那條漆黑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