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你眉梢種紅豆（02）------------------------------------------———，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寒光凜冽，直直劈向那妖女的脖頸——斬草除根，不留后患，他一貫如此。，他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了。，整個人側身一旋，刀鋒擦著她的耳邊掠過，削斷幾根發絲，釘進身后的立柱。力道之大，刀身沒入半寸，嗡嗡震顫。。。，仰著臉望他，月光在她眼里碎成點點粼光。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被驚著的小獸，偏偏嘴角還噙著笑，那種明明怕得要死卻偏要逞強的笑。“大人，”她說，嗓音軟得像化開的蜜，“舍不得殺我？”。——那只握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指節泛白，像是拼命在克制什么。他想重新握住刀柄，卻發現手臂像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從未有過這種情形。這妖女方才往他眉間按了什么？那一點刺痛，那道紅光——
“是蠱。”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軍情。
林念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人見多識廣。”她干巴巴地說。
沈謬沒理她。他抬起手，指尖觸向自己的眉梢——什么都沒有，皮膚光潔如初，可他分明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那里，活的，熱的，與她緊緊相連。
他看向她。
那張臉，那雙眼睛，那張微微發白的唇——他看得很清楚，比看什么都清楚。可當他移開視線看向別處，破廟里的斷壁殘垣、立柱上的刀痕、地上散落的枯草，全都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只有她，是清晰的。
只有她，是有顏色的。
“你種的什么蠱？”他問。
林念咽了口口水：“……相思蠱。”
沈謬沒說話。
“就是那種，”林念硬著頭皮往下說，“雌雄一對，同生共死的那種。我死，你也活不成；你死，我也……”
話音未落，廟外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箭矢！
沈謬的身體比意識更快——他猛地俯身，一把撈起地上的林念，順勢翻滾至立柱之后。三支箭矢釘在他們方才所在的位置，箭尾嗡嗡顫動，入地三寸。
林念被他箍在懷里，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見那顆心臟跳動的聲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比尋常人慢得多，也沉得多。
“放開……”她想掙扎。
“別動。”他低聲說，手臂收得更緊。
林念愣住。
她聽見頭頂傳來他的呼吸聲，聽見廟外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刺客！保護王爺！”——還聽見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始終平穩如初。
他在護她。
明明方才還想殺她，此刻卻本能地將她護在懷里。是蠱的作用嗎？還是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林念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的懷抱很暖，暖得她身上那股寒意都散了幾分。
“王爺！”侍衛的聲音從廟外傳來，“刺客已伏誅，王爺可安好？”
沈謬沒應聲。他垂眸看向懷里的人，那張小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細細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應該推開她的。
應該將她交給侍衛，按律處置。
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手臂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非但不肯松開，反而收得更緊。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低聲道：
“你若敢逃，我便將你鎖在身邊，一輩子。”
林念渾身一顫。
她抬起眼，正正撞進他的目光里。那雙眼睛依然冷，依然靜，可在那冷和靜的最深處，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正在燃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