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長公主府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如今府中只剩下菱華郡主一人。若是能擔起大梁還好，誰知這郡主是個心脈不全的廢物，單是能好好活著就不錯了。別忘了咱們圣女殿下可向著她，每月各種珍稀藥材一車一車往里送，牌面要多大有多大。圣女向著她有什么用？天資不行就是廢物，明擺著的事實。……”，明曇習慣了這些人的喋喋不休，全當放屁。，渾身裹進狐裘之中，只露出一顆腦袋。，依舊受不了旁人多言，邁著步子就要上前。“別沖動。”明曇叫住她，抬手送瓜子到嘴里，笑道：“他們愛說就說唄，又不能傷著我。”
拂鏡為她打抱不平，“可郡主千金之軀，怎容她們在此放肆？”

明曇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指了下遠處堆滿雪片的高樹，欣慰地閉上眼睛感受，“冬天沒有小鳥唱歌，少了份趣味，就當他們是小鳥唄，嘰嘰喳喳的，巷子里也熱鬧了許多。”

“……”拂鏡有些懷疑自已聽岔了，只見明曇抬步走出府門，趕快跟了上去。

府前的確跪了一人。

雪花掛在他的烏發上，一張冷雋的臉有些發白，長睫上的雪花遮擋住了視線，明曇看不清他狀態如何。

府前**雪地還未清掃，他一身玄衣，腰背挺直的跪在中央，宛如雪原獨身的寒鴉，格外顯眼。

明曇在府前駐足，小心翼翼地觀察他。

據原書劇情，朔月來自檀淵邊陲，從小父母雙亡，因他展現出來的絕佳天賦被有心人盯上，一路逃亡到了耀京，被明蓁相救。

他待在明曇身邊忠心耿耿，直到明曇起了歪心思，欲要對明蓁下手，他不肯幫忙，于是被明曇關在密室里，后文不知所蹤。

再次提到他，已經接近大結局。明曇被邪祟附身，無人察覺，等到她死之后，路人甲唏噓不已，便想起了這個侍衛，三兩筆襯托的原身一文不值。

明曇又嘆了口氣，她最近因要推動劇情，總是隔三岔五嘆氣。

拂鏡以為她心口又痛，連忙扶住她的小臂，心疼道：“郡主若是不愿，就回去吧，奴婢傳信于明蓁殿下，便讓他回去。”

“不必。”

朔月在劇情里還要救自已的命，她不能用靈脈，手無縛雞之力之下，他走了誰來救她？

明曇一步步走**階，細細打量著他，歪頭喚了一聲，“喂。”

朔月肩膀動了下，緩緩抬起頭，眼前女子一身雪白，狐裘襯得她臉如巴掌大，烏發垂落肩頭，她笑著，卻笑得有些陰冷，長眉微微下壓，右眼底處有顆小痣，襯得幾分冷凄凄。

他雙手作揖，聲音清澈：“見過郡主。”

“你知道我？”明曇好奇地蹲下打量著他，他長得確實好看，這副容貌并不像一個侍衛能有的溫和，她忍不住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

很涼。

朔月似是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了眼她，得知自已的僭越，他迅速垂下眼，“郡主恕罪。圣女給屬下看過您的畫像。”

明曇后知后覺地看向自已的爪子，雙手立即攥在一起，快速起身，腦海里冒出原身所說的話，“空有一副皮囊還不是明蓁的一條狗。”

系統突然冒出來，惡趣味的囑咐：“宿主，這里有一段經典臺詞，請宿主復述。”

該不會，就是剛才那句。

說時快，明曇面前浮現一行金字，她兩眼一昏，果然就是這句話。

……好嘛，耍她還是得系統。

她演了半年之久，早已習慣面無表情地嘲諷人，她向后挪了挪腳，垂眸冷語：“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說到底，不過是她明蓁的一條狗。”

“識相點趕緊給本郡主滾。”

“……”

拂鏡捂臉，自家郡主總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發一點小瘋。

不，是小脾氣。

長久寂靜過后，就連明曇都會覺得他該離開時，朔月低聲道：“屬下甘愿追隨郡主。”

哦吼。

忠心。

時機到了，明曇也沒有理由過分，她神色陰郁，半晌才道：“這可是你說的。要打要罰，本郡主隨意？”

“任憑郡主吩咐。”

明曇道：“起來吧。”

雪天氣溫極低，他又在雪中跪了許久，起身時有些不穩，一道陰翳照下來，明曇驚到了，縮著脖子，小兔般向后蹦了幾下，勉強站住。

怎么這么高？

明曇記得原身也不矮啊。

拂鏡扶著她，責怪道：“起這么快干什么？都嚇到郡主了。”

朔月一愣，聲音極輕，如同山澗鳴泉，撫平人心，“請郡主恕罪。”

一口一個恕罪，這人怎么這么呆？

明曇擺擺手，“算了，我乏了，回去吧。”

她還要研究如何攻略下溫淮，順利回家呢。

……

夜幕降臨，整個長公主府燭光通明，宛如白晝。就連假山水榭旁的矮樹上也放置一盞燈籠。

原因無他，原身特別怕黑，因身體原因，夜間視力也不太好，看東西總是模糊，于是府中便有了這等習慣。

偌大府邸，點燈也亮堂些，明曇坐在案桌旁，看了會兒書就開始托腮發呆。

屋中暖氣很足，炭盆中的火炭沒有斷過，拂鏡侯在一旁，見火炭有變，立即招人來補充。

明曇是越看越困，干脆闔上書，托腮眺望窗外。

落地窗視野范圍廣，她漫無目的的看來看去，視線定格在檐下的侍衛身上。

“朔月住哪？”

拂鏡也瞧了眼，道：“倒座房中，跟府中灑掃的住一處。”

明曇遠眺，突然道：“換個近點的地方，若是邪祟突然沖來，他萬一趕不來怎么辦。”

拂鏡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雙手一碰，“奴婢這就去。”

這幾日雪一直沒有停，溫度一日比一日低，按照她的意思，府中下人都換上了更暖和的衣服，但朔月依舊穿他那身黑玄袍，站在冷風口，神情淡淡。

明曇替他冷了一把，裹緊了些毯子，“拂鏡，你把他叫進來，我有事要問。”

“好嘞。”

拂鏡很快掀簾進來，身后跟著朔月。

明曇小臂撐在桌上，右手捏著朵梅花，緩慢地轉動花托，看他來才給了個眼神。

身負靈脈的人就是好，即使冷了也能催動靈力取暖。

明曇左看右看也沒見他使用靈力。

這人真的很呆。

明曇坐直了些，清了下嗓子，“那個，你不冷嗎？”

朔月搖搖頭。

炭火燃燒時，火炭發出斷裂的“噼啪”聲，明曇指了指火盆旁，佯裝不耐煩：“你去那邊站著，擋著我看畫。”

朔月移到火盆旁，暖氣瞬間包裹全身。

明曇轉著花，隨口道：“你如今什么境界？”

朔月如實答：“七元五境。”

太堯之中，以七元星斗為靈，仙門以一至七境作為基準，普通人家得靈脈者極少，即使有天資，也難以跨越七元三境的鴻溝，有些人一輩子都只能在三境之中掙扎，鮮少有人能突破三境，進入四境。

而他已經到了七元五境，明蓁說的沒錯，他的天賦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地步。

按照常理，大多數有天資的人都被三大仙門收入麾下，成為守護太堯太平的仙門人。

說白了，仙門人守護蒼生也不純粹。因三大仙們各自都處在一方靈脈上，得神機比尋常百姓幾率大。

說到神機，這是書中一個特殊的設定。

太堯西邊魔窟開啟后，周邊百姓苦不堪言，觀星閣觀測天象，得到一條天機。

神機降世，世間太平。

而第一位繼承神機的人，就是女主明蓁。她被尊為當朝圣女，擔任起對抗邪祟的重任。

“既是五境，為何來我府中？”

朔月：“圣女殿下與我有恩。”

呵，說到底還是因為女主嘛。

怪不得原身看著他就來氣，想方設法地罰他。

“那你出去吧。”

她也有點對這個來監視的人不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