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種莫名的直覺（也許是在底層看太多瑣碎因果養成的病態敏感）讓我多看了一眼“果丙”——張三摔傷。按照因果律的“必然性梯度”，在“**升級為推搡”這個節點，張三摔傷的概率是73.5%，摔傷程度“輕微”的概率是68.2%。但實際記錄顯示，張三摔傷程度是“中度”，導致了他后續一連串更嚴重的后果。這點偏差在允許的誤差范圍內（±5%），通常會被忽略。
鬼使神差地，我調取了“果丙”發生時的“微觀因果場”記錄——這是只有我們因果觀測部才有權限查看的、近乎無限細節的慢放鏡頭，用來研究“偶然”中的“必然”。我看到張三被李四推搡，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到，向后倒去，后腦本該撞在另一塊較圓潤的石頭上（導致輕微腦震蕩），但就在他倒下的過程中，一只原本在十丈外溪邊喝水的麻雀，突然被一只潛行的草蛇驚起，撲棱棱飛過，翅膀帶起的一粒微塵，不偏不倚，迷了李四一下眼。李四下意識閉眼偏頭，手上推搡的力道和方向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改變。就是這毫厘之差，讓張三倒下的角度偏移了半寸，后腦“恰好”撞在了一塊尖銳的燧石邊緣。
傷口更深，流血更多，恢復更慢。中度傷害。
麻雀驚飛，是因為草蛇潛行。草蛇潛行，是因為一只田鼠路過。田鼠路過，是因為它的巢穴被前夜的雨水浸濕……我可以無限追溯下去，每一個環節都符合自然規律，最終都能歸因到更宏大的、無可指摘的“天道運行”或“概率云分布”。整件事看起來，就是一連串不幸巧合的疊加，是“偶然性”的經典案例。
但在我的專業眼睛里，這條因果鏈從“麻雀驚飛”開始，后續一連串事件的“量子態坍縮概率”，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偏斜”。就像一池被絕對靜止的水，在某個點，被注入了一股小到無法測量、卻方向明確到可怕的“矢量”。這股“矢量”并非來自任何已知的因果力量（生靈意志、自然力、法則干涉），它平滑、精密、不著痕跡地嵌入原有軌跡，將結果輕輕推向了“更糟”的方向。
這不是“偶然”，這是“修飾”。一種近乎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