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櫻花開了，我把戒指退了
四月剛到，城里的風就軟了。
公司樓下那條路兩邊的櫻花開得正盛，早上我從停車場出來，肩上落了兩片淡粉色的花瓣，像是誰順手給我撣上去的。我站在原地拍掉，指尖碰到西裝內袋，先摸到那只絲絨戒指盒，心口還是跟著緊了一下。
那盒子我揣了三天。
三天里，我見了兩次策劃師，改了一次花束的配色，把餐廳靠窗的位置定死，又把周末短途旅行的酒店和接送車都確認完了。她最喜歡櫻花，我連求婚的時間都卡在這十年里開得最好的一周，像是只要把天時地利都擺滿，這件事就會順理成章地落下來。
可那天早上，我走進公司電梯的時候，忽然覺得口袋里的戒指硌得慌。
不是緊張。
也不是激動。
像是我明明知道鞋里進了石子，卻還硬要裝作腳下沒事，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越久，痛感越實。
電梯鏡面里照出我的臉，西裝挺，頭發也理過，連領帶都是她以前夸過的一條深灰色。我看了兩秒，抬手把領帶往下拽了一點，又重新系好。旁邊進來兩個同事，正聊周末帶女朋友去看花的事，說到興頭上，其中一個撞了我一下。
“周哥，你那個大事準備得怎么樣了？”
我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前陣子部門聚餐，我喝多了兩杯，被他們起哄著問什么時候結婚。我那時候難得沒躲，只笑了一下，說等櫻花開。
那一桌人都當成了準信。
我也當成了準信。
“差不多了?！蔽艺f。
聲音從嗓子里出來的時候有點啞。
同事沖我擠眼，“成了記得請客，十年長跑，求婚不得弄大點？”
我扯了下嘴角，沒接。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倆先走出去，我站在原地沒動。直到門快合上，我才抬手擋了一下，慢慢往外走。那種說不上來的滯澀，從早上出門開始，一直堵在胸口，像有團濕了的棉花，捏不干，吐不出來。
其實前一天晚上，她還問過我周末有沒有安排。
我們在一起十年，住在一起第三年，關于“安排”這兩個字，早就從約會電影吃飯，變成了要不要加班、家里紙巾快沒了、**下周體檢誰陪、陽臺那盆梔子是不是該換土?？伤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