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還打算在林家待到什么時候？”
我當時站在陽臺上，手里捏著半杯涼水，沒出聲。
他笑了一下，“我這邊缺個能頂事的人。你來不來，不談情分，談錢，談位置，也談你自己到底值多少。”
那晚我在陽臺站了很久。
樓下有人收攤，鐵門嘩啦一聲落下來，像是給我心里那點猶豫也跟著砸實了。
我回來，不是因為林家給了我出路。
我留下，更不是因為我離不開誰。
我只是熬夠了。
我抱著紙袋往電梯口走，剛按下按鈕，身后忽然傳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
不急，不重，可我一聽就知道是誰。
林晚棠把文件夾遞給助理，抬手攏了下頭發，停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她今天穿白襯衫和黑裙，袖口卷到小臂，還是那副永遠不會亂的樣子。
她先看見我手里的紙袋，又看見我空掉的工牌繩，眼神頓了半秒。
“你在鬧什么？”
我轉過身，看著她。
“我辭職。”
她像沒聽清，眉心輕輕折了一下，“誰批的？”
“我自己批的。”
旁邊助理站得筆直，連呼吸都收著。
林晚棠抿了下唇，聲音冷下來，“沈硯，你現在不是二十出頭。辭職不是甩臉色。你離開這兒，準備去哪兒？”
我沒回答。
她盯著我，像是在等我說出一個能被她輕松否定的地方。她太熟悉那種感覺了，熟悉我還在她可控范圍里的樣子。
以前我加班到凌晨，她一句“你自己掂量”，我就會把想說的話咽回去。以前她爸在飯桌上說我靠著林家才有今天，我會低頭夾菜，裝作沒聽見。
她一直以為，我會一直這樣。
“說話。”她聲音更沉了些。
我看著她，忽然平靜得厲害。
“去一個不拿我當前女婿用的地方。”
助理低了低頭，像是怕自己露出表情。
林晚棠臉色一下冷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電梯到了，門緩緩打開。
我往里走，她卻伸手擋了一下門。白皙的手指壓在銀色門邊，指節繃得很緊。
“沈硯，你別把自己說得這么委屈。”她盯著我，語速不快，“這些年你在公司拿的薪水、住的房子、接觸的人脈，哪一樣不是林家給你的？你現在辭職，說得像你受了多大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