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揍孫子------------------------------------------，朱門緊閉，卻掩不住府內的低氣壓。，管家福伯見他面色沉凝，忙躬身迎上，剛要開口，便被老王爺一記眼刀制止。穿過抄手游廊，繞過假山池沼，一路行至書房，葉擎蒼才將朝服一甩，沉聲道：“去，把那孽障給我拎過來！”，知道這是朝堂之事遷怒，卻不敢怠慢，忙應聲去了。，書房外傳來一陣拖拽聲，伴隨著少年不服氣的叫嚷：“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這么對我動手，信不信我拆了你們的骨頭！”，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架著個身著錦袍的少年走了進來。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眉眼俊朗，鼻梁高挺，繼承了葉家男兒的英氣，只是此刻頭發散亂，嘴角還帶著點淤青，眼神桀驁，滿臉的不服輸。正是葉擎蒼的獨孫，葉驚寒。“孽障！”葉擎蒼一拍案幾，上好的紫檀木桌面竟被震出一道細紋，“你可知今日闖下多大禍事？”，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扯著嗓子道：“我沒錯！那王胖子調戲良家女子，我教訓他是替天行道！再說了，他爺爺在朝堂上顛倒黑白，要治我死罪，你們葉家難道就任由他們欺負？放肆！”葉擎蒼怒極，抓起案上的鎮紙便要砸過去，手到半空卻又生生頓住。看著眼前這張與長子葉戰年輕時有七分相似的臉，他心頭的怒火陡然化作一陣無力的酸楚。，十年未曾歸家，這唯一的孫兒，便成了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只是這孩子，自小沒了爹娘管教，性子野得像匹脫韁的野馬，仗著鎮都王府的名頭在京城橫行，雖無大惡，卻也惹了不少麻煩。“替天行道？”葉擎蒼收回手，聲音冷得像冰，“王太傅的孫子縱是有錯，自有國法處置，輪得到你動手？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王太傅聯合數十文官，要將你滿門抄斬？若不是御南關軍情緊急，轉移了陛下的注意力，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里跟我頂嘴？”，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嘴硬：“那又怎樣？我葉家世代忠良，為大昭鎮守疆土，難道還怕了他們這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世代忠良？”葉擎蒼猛地站起身，走到葉驚寒面前，蒼老的手指戳著他的胸口，“就憑你？整日里斗雞走狗，不學無術，除了惹是生非，你還會做什么？我葉家兒郎，哪個不是馬革裹尸，戰死沙場？你看看你這副樣子，配得上葉家的列祖列宗嗎？”，像重錘般砸在葉驚寒心上。他猛地抬頭，眼眶微微泛紅：“我……我也想跟爹爹一樣去邊關打仗，是你不讓！你總說我年紀小，說京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我不想做個只會躲在長輩羽翼下的廢物！你……”葉擎蒼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他何嘗不想讓這孫兒繼承家業，可長子葉戰戰死沙場的消息，至今還瞞著這孩子，他怕這唯一的根苗再有個三長兩短，葉家就真的斷了傳承。，只有祖孫二人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葉擎蒼才緩緩松開手，疲憊地揮了揮：“罷了，你先下去吧。從今日起，禁足三月，抄錄《昭律》百遍，若有半句怨言，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孫兒。”
葉驚寒還想爭辯，卻在看到爺爺鬢角那抹刺眼的霜白時，把話咽了回去。他掙開護衛的手，轉身噔噔噔地跑了出去，背影里帶著幾分倔強，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看著孫兒消失的背影，葉擎蒼頹然坐回太師椅上，閉上眼睛，滿是褶皺的臉上寫滿了滄桑。
福伯端來一杯熱茶，低聲道：“王爺，您別氣壞了身子。驚寒少爺年紀還小，性子野了點，心地卻是好的。今日之事，他也是看不慣王家公子仗勢欺人……”
“心地好有什么用？”葉擎蒼睜開眼，聲音沙啞，“這京城是吃人的地方，步步驚心。王家與獨孤家素來交好，如今獨孤雁掛帥出征，王家在朝中的氣焰只會更盛，他們絕不會放過打壓我葉家的機會。驚寒這孩子，怕是要吃大虧啊。”
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水早已涼透，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御南關告急，獨孤家掌了兵權，王家在朝中虎視眈眈，而他葉家，看似風光，實則已如風中殘燭。長子戰死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覬覦鎮都王爵位的人，怕是會立刻撲上來，將葉家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福伯，”葉擎蒼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去，把暗衛首領叫來。”
福伯心中一凜，知道老王爺這是要動真格的了，忙應聲退下。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單膝跪地：“屬下參見王爺。”
“查，”葉擎蒼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御南關之戰，絕非偶然。查清楚伽馬國為何突然出兵，查清楚季風國將軍殉國的細節，還有……查清楚獨孤雁這次出征，帶了多少葉家舊部。”
黑影應道：“屬下遵命。”
“還有，”葉擎蒼補充道，“派人暗中保護驚寒，若王家敢動他，不必請示，先斬后奏。”
“屬下明白。”黑影再次叩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書房內，仿佛從未出現過。
葉擎蒼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棵歷經百年風雨的老槐樹，眼神深邃。
大昭的天，要變了。
而他葉家，想要在這場風暴中活下去，光靠忠勇，是遠遠不夠的。或許，是時候讓那個頑劣的孫兒，真正明白什么是責任，什么是擔當了。
只是，這條路，注定布滿荊棘，甚至可能……付出血的代價。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葉家，護住這大昭的萬里河山。這是他葉家世代相傳的使命，亦是他葉擎蒼，此生不可推卸的責任。
夜色漸濃，鎮都王府籠罩在一片沉沉的寂靜中，唯有書房的燭火，亮至天明。而京城的另一端，獨孤府內卻是燈火通明，觥籌交錯，正為即將出征的獨孤雁舉辦慶功宴，一派歌舞升平之景，與這風雨欲來的京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