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祖屋繼承人------------------------------------------，天色陰沉得不像話。林止水腳下的青石磚仿佛貼著點毛絨的潮氣，微微發冷。他低頭看著手里那把烏銅古鑰匙，銹跡爬滿齒口，還帶著點石灰味，就像剛從祖墳里刨出來似的。“止水，你太瘦了。風都能把你吹走。”祖母干瘦的手搭在他肩上，語氣卻是沒什么商量余地。“您別來這套。再說也沒人吹得動這點家業。”，慈祥里透著一絲皮笑肉不笑，“昨晚觀音菩薩托夢，說這行只缺你這樣聰明人。我做夢從不錯，你替我把事務所房門啟了。”，卻硬生生憋回咽喉。回頭望了一眼，祖屋宅子矗立在暮色中，二十米外就是盛京最深的老巷。“尋靈事務所”四個蒼勁大字，在門檐下吊著透明塑料簾的檔口，有種說不出的詭*。“吱呀”一聲，門自帶的老鉸鏈發出一陣安魂曲似的低吟。止水頭皮發麻，腳下倒是越來越沉，像踩了十斤鐵沙。，灰塵的味道還沒完全騰起，先看到一面立柜鏡，正對著招牌邊的玄關。鏡中倒映出他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和一條后脖子上莫名豎起來的寒毛。“你祖父那年頭也沒逃成。”祖母已坐在柜臺后，給自己沏了壺菊花茶，“你這條命，不用給我爭，天注定的。”。事務所鋪面不過三十平，幾張破桌椅靠墻，角落里堆滿紙箱和麻袋。墻上貼了靈異管理局頒發的“陽陰調和經營許可證”，紅色大印有些褪色。，是正中神位和七層奇形怪狀的陶瓷塔，還有一本厚重的筆記本，封面“委托記錄冊”，落著半層灰。，用指腹把表皮上的灰抹了下來。隨手翻開，第一頁墨跡未干——委托一：試膽夜探·百鬼巷/酬金已付，待事了。：“有膽你接，不然全家夢游。祖母，您最近還接案子了？”他把聲音壓低，嘴角有點抽搐。連‘辦靈異’都能玩出助威加恐嚇附贈套餐，這業務發展得也太魔幻。“哪來得及。那冊子是你爺爺傳下的，詭事自己找上門。”祖母很淡定，“你若真怕，今晚記得門窗鎖好了。”
“您還不如說直接跑吧。”止水拍了拍腦門，嘆了口氣。房間里那種莫名的壓抑讓他忍不住想打開窗換口氣。他正要起身，桌面枕底下掉出半截蠟黃符紙，符上墨線撇得像醉漢橫行。
他剛伸手，一枚“叮鈴”脆響忽然響起。
那是事務所墻角的座機電話。沒人信家里還有這種化石級家伙。電話外殼上貼著“夜半后勿接”，紅油漆像血一樣。
可此刻，電話偏偏在夜里八點整響起來，鈴聲清脆，像是誰在骨縫里敲薄冰。
止水的脊背瞬間繃緊，下意識去看祖母，后者一點不緊張，慢悠悠吞口菊花茶：“都開張了，客戶找上門，你自己看著辦。”
電話鈴聲一次高過一次，仿佛夜色里多了只隱形的貓來回蹭門。
他咬牙走到電話邊，瞇眼一瞥，發現座機固有的號碼標簽早已模糊，只有一行用紅筆歪歪扭扭寫的字：“接了，記得說請講。”
他深吸一口氣，手心冒汗，抓起電話，聲音還算鎮定：“請講，這里是尋靈事務所……”
那頭先是一陣空洞的雜音，像在隧道里吹過的風。緊接著，一個極其細小、仿佛孩子的嗓音帶著濃重哭腔：
“你能幫幫我嗎……我回不了家了，他們……他們不讓我走……”
止水愣了大概兩秒，手上的寒毛差點彈飛。可職業自覺尚在，他勉強鎮定：“請問你在哪里？”
電流哧啦一陣，對面好像在踮腳看什么：“我在西街的百鬼巷，小朋友們都藏起來了……只有我一直都……”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驟然傳來“咔噠”一聲撞擊，有什么東西重重擦過聽筒。
緊接著，一陣凜冽陰風穿過屋內。墻角的瓷塔驟然晃動，連鏡子里止水的影子也似乎跟著搖晃。
電話靜默三秒，那孩子的聲音重新響起，卻已然變了腔調，語氣空洞，咬字冷漠：“你還是不要來，這不是給你準備的。”
電源啪地斷了一瞬，屋里燈泡閃爍三下。止水還來不及放下電話，一道極細微的女聲在他耳邊輕輕響起，“新人開張，祝前程無量。”
他終于掛下聽筒，喘了口氣——剛剛到底有幾個聲音？
祖母適時端來另一杯熱茶，語氣依舊淡然：“天黑了，吃點吧，百鬼巷的委托，沒人會嫌太早。”
止水喃喃低頭，余光卻看到委托本頁邊暈出一行新字，鮮紅如血：“今夜不去，永不再見。”
窗外的夜色恰好沉至最濃。他望向門外巷口，那里的風，忽然起得格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