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抓緊時間------------------------------------------，敲門聲響起。“怡怡，睡了嗎？”是嫂子李秀蘭的聲音，壓得很低。。李秀蘭閃身進來，手里端著個碗，里面是紅糖水，還臥了個雞蛋。“看你中午沒吃多少，這個趁熱喝了。”李秀蘭把碗塞給她，眼神復雜，“怡怡，鋼廠的事……你要真想好了，就得堅持住。你大伯他們……”她欲言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你是個聰明孩子，多長個心眼。有事……可以跟我說。”，心里微暖，但警惕不減。李秀蘭是好人，但她首先是蔣建軍的妻子，兩個孩子的母親。“謝謝嫂子。”她接過碗，“我會小心的。”，沒再多說，悄悄走了。，慢慢喝著紅糖水。雞蛋煮得老了，但在這個年代是難得的營養品。，以及兩個男孩的哭鬧聲。大院其他人家隱約的說話聲、咳嗽聲、收音機里嗡嗡的**歌曲……，把碗洗干凈放好。……蔣怡眼神冰冷。得找個機會，讓這渣男和他背后的周家，狠狠栽個跟頭。周家也是盯著蔣家財產的豺狼之一。，困意襲來。重生后精神一直緊繃，此刻在空間泉水的滋養下，她終于沉沉睡去。，只有西北的風沙，和父母逐漸模糊的笑臉。，蔣怡被大院里的嘈雜聲吵醒。她迅速起身，換上一件干凈的舊襯衫，把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公用水池邊已經擠滿了洗漱的人，排著隊，說著家長里短。
蔣怡安靜地排在后面，聽著前面的兩個大娘閑聊。
“……聽說了嗎？隔壁胡同老陳家兒子，下鄉在東北那邊，寫信回來說凍掉了一個腳指頭……”
“造孽喲。還是得想辦法留城。”
“留城？工作哪兒那么好找。我家老二都閑晃兩年了……”
蔣怡垂著眼。
洗漱完回到屋里，她拿出一個鋁飯盒，從空間里舀了點泉水進去，又掰了小半塊玉米餅子泡著。空間泉水似乎有輕微的凈化提味作用，寡淡的餅子吃起來竟有了點甜味。
剛吃完，***就在外面喊她：“怡怡，收拾一下，跟我去趟鋼廠，把頂替手續辦了。”
蔣怡眼神一凜。這么快？看來她昨天那番話，讓***坐不住了。他想盡快把她塞進鋼廠，放在眼皮子底下，同時探她的底。
“來了，大伯。”她應了一聲，對著那塊模糊的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
鏡中的少女十八歲，臉色有些蒼白，但五官明麗，尤其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沉靜之下藏著銳利。長期營養不良讓她顯得瘦削，但骨架勻稱，身姿挺拔。
蔣怡對著鏡子，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笑容。
鋼廠人事科辦公室，煙霧繚繞。
***推門進去時，熟稔地和管事的孫干事打招呼:“老孫，忙呢？”
“喲，蔣干事來了！”孫干事四十多歲，圓臉盤，笑瞇瞇地起身倒茶，“是為侄女頂替的事兒吧？材料都備齊了？”
蔣怡跟在后面，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墻上貼著“抓**促生產”的標語，文件柜的漆掉了大半，桌上攤著厚厚幾摞人事檔案。空氣里有股鐵銹和劣質煙葉混合的氣味。
“備齊了備齊了。”***從手提包里掏出戶口本、街道證明、父親蔣建華的工作證和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她和父親的合影。蔣怡瞥了一眼，心頭微刺。照片上父親還穿著工裝，笑得爽朗。
孫干事接過材料，戴上老花鏡仔細翻看，時不時抬眼打量蔣怡:“蔣建華同志的女兒……都這么大了。**當年可是廠里的技術標兵，八級工，這廠里現在用的好幾套模具，還是他改進的呢。”
這話說得頗有深意。***趕緊接話:“是啊，可惜現在……唉。不過怡怡很懂事，從小跟她爸學過不少，手巧。”
孫干事沒接這話，轉向蔣怡:“小蔣同志，鋼廠這地方苦，女同志一般分在后勤或者質檢科。不過最近一線缺人，新來的都得先到車間鍛煉三個月。你能吃苦嗎？”
蔣怡挺直背脊，眼神清亮:“孫干事，我從小看我爸工作，知道鋼鐵是**的命脈。我不怕吃苦，就怕學不會技術，給我爸丟臉。”
這話說得漂亮。孫干事臉上露出幾分贊許，***也松了口氣——他還擔心這侄女當眾鬧情緒。
“好！有這覺悟就行。”孫干事拿起公章，“啪”一聲蓋在頂替表格上，“明天就來報到，先去三車間跟劉師傅學開行車。試用期三個月，轉正后定二級工，月工資三十六塊五。”
行車工雖然不算最苦，但整天在半空操作，危險性高，而且三車間是出了名的活重。
蔣怡恭敬地接過表格:“謝謝孫干事，我一定好好學。”
走出人事科，穿過廠區。巨大的廠房傳來機器轟鳴，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煤煙撲面而來。穿著工裝的工人推著鋼錠車匆匆而過，汗濕的脊背在陽光下泛著光。
“怡怡，”***壓低聲音，“行車工這活兒……要不我再找找關系，給你調去庫房？”
“不用了大伯。”蔣怡腳步不停，“孫干事既然安排了，咱們再挑三揀四不好。再說行車工能學技術，我看挺好。”
***狐疑地看她一眼。這丫頭今天太配合了，配合得反常。
走到廠門口，***突然停下:“對了怡怡，**說的那些老關系……到底指的是誰？大伯也好幫你走動走動，別讓人家覺得咱不懂禮數。”
來了。蔣怡心里冷笑，面上露出猶豫神色:“其實……我爸也沒說具體名字。就說廠里有幾個老師傅，是他當年一手帶出來的，都記著咱家的好。但囑咐我，沒站穩腳跟前，先別急著聯系。”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眼神真誠:“大伯，您說這些師傅……現在還頂用嗎？鋼廠現在是不是都換領導了？”
這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的心思。他沉吟道:“這話倒是不錯……這樣，你先好好干，大伯這邊也打聽打聽。有什么情況，及時跟我說。”
“嗯。”蔣怡乖巧點頭。
兩人各懷心思地走出鋼廠。***要去文化館，蔣怡則說要去街道辦點事，分道揚*。
一轉過街角，蔣怡臉上的溫順瞬間褪去。她快步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從空間里取出一件深灰色外衣套上，又把頭發重新挽了個髻，看起來成熟了幾歲。
得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