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不渡舊人

沒過幾日，宮里來人。
“皇后娘娘感念少夫人救駕，派周嬤嬤送來御賜頭面！”
我正要流云備輪椅，房門被沈清川大力推開。
他看都不看我，直接招手喚姜蓮：
“蓮兒，換上那身正紅衣裳，隨我去前廳接賞！”
我轉動輪椅，擋在他面前。
“那是皇后給我的賞賜，為何要她去接？”
沈清川滿眼不耐。
“周嬤嬤最重儀態，你殘缺模樣是想驚了貴人眼，還是丟侯府臉？讓蓮兒代你領賞，保全你的體面。”
他說完便讓人把門鎖死，不許我踏出半步。
門外傳來姜蓮嬌聲：
“姐姐放心，我會替姐姐好生謝恩的，定不讓姐姐的功勞蒙塵。”
陪嫁丫鬟流云氣得直掉淚：
“那是您拿腿換來的榮耀！”
我聽著遠處絲竹聲，神色淡漠。
“哭什么。”
我取出一錠銀子給流云，指著墻角污水桶。
“端著這盆水，去前廳不小心摔一跤。一定要在周嬤嬤準備走、沈清川最放松的時候摔。動靜越大越好。”
前廳。
姜蓮穿著正紅吉服，端莊站在沈清川身側。
沈清川賠笑：
“嬤嬤，內子抱恙，舍妹代為謝恩。”
周嬤嬤也是宮中老人，掃過姜蓮那身僭越紅衣，沒多話，留下賞賜便走。
沈清川以為糊弄過去，拿起御賜九尾鳳釵就往姜蓮頭上比劃。
“嘩啦——”
流云連人帶盆滾到正廳門口，污水潑了一地，濺濕周嬤嬤裙角。
“世子爺恕罪！奴婢想給后院被鎖起來的夫人送水喝，一時心急……”
這一嗓子信息量巨大。
周嬤嬤猛地回頭。
“早就聽聞沈世子治家有方。今日一見，果然讓老奴大開眼界。”
“正室鎖后院，小姨子堂前受賞。”
沈清川噗通跪下。
“嬤嬤明鑒！是這刁奴胡言亂語……”
周嬤嬤沒聽，跨過污水走了。
“世子的話，留著去跟娘娘解釋吧。”
沈清川踹**門，把錦盒摔在桌上。
“你是故意的！讓丫鬟這時候摔，周嬤嬤回去定要編排我！”
“若不是你殘廢見不得人，我何至于讓蓮兒頂缸？現在沈家名聲毀了你滿意了？”
他越說越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散落的九尾鳳釵，釵頭沾著不屬于我的脂粉氣。
沈清川見我不語，語氣放緩。
“東西給你拿來了，蓮兒只是試戴了一下，我先替你收著……”
說著，他伸手要拿。
“慢著。”
我拿起火鉗夾起鳳釵，手腕一翻，直接丟進炭盆。
滋啦一聲，珍珠烤黑，金飾變形。
“你瘋了！這是御賜之物！”
沈清川尖叫著要去搶救。
我按住鳳釵，抬頭看他，一字一頓。
“不管是人還是東西。只要被臟手碰過，我姜寧，嫌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