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月食！！，忌外出的傳言。，偏要瘋騎西山公園路。，看血月，觀月食，吐郁氣。，需要一次自我的解脫和放下包袱。、房貸要交，房東逼租，壓力山大。，原因是：給不了她未來……
禍不單行。

他瘋騎，全身濕透，汗水和淚水交織，灑在跑道，被急行的空氣卷走。

海城三月的天氣，有點涼，西山公園的山道之風，在夜晚10點后更涼。

山道無人，唯他獨行。

山道蜿蜒，兩旁林木密集，遮住了大半天空。月亮被血色覆蓋，懸在樹梢上方，光暈昏沉。

西山公園山頂，觀景臺。

血月當空，云層緩慢翻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攪著。

蕭沐原停下，把自行車支好，揮手捋去臉上汗水，爬上山頂。

橫亙在眼前不遠的海流，城市上空幾處形如芻狗的紅云，眼光穿過城市霓虹，車水馬龍后面步履蹣跚的腳步，海市最大的工業園……。

他閉眼，再看天。

月食已經開始，殘缺的血月猶被天狗一點一點啃噬。

幾處鴉叫，幾聲鷗鳴，一聲嘆息。

“老天不公平。”

蕭沐原從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支鋼筆，筆身磨損嚴重，尾部還裂了道縫。

這是母親在他10歲生日時送的，他一直用到現在，視為珍寶。

翻開隨身帶的筆記本，紙頁已經皺巴巴的。他在上面寫：“今天女朋友走了，我也快撐不住了。”

寫完，撕下那頁，手指松開。紙片被風卷走，飄進樹林深處。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轉身準備騎車回去。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亮了一下。

不是路燈，也不是手機光。那是一種淡淡的藍，從地表裂縫里滲出來，像水底反光。裂痕正往四周延伸，發出細微的“咔”聲。

他蹲下身，伸手去碰。

鞋底一滑，整個人順著斜坡滾了下去。

身體撞上石頭和樹根，肩膀、后背接連受力。自行車哐當一聲砸在旁邊。他眼前發黑，意識斷了一瞬。

再睜眼時，人已經在一片洼地里。

這里不像山林。草很少，地面呈環形紋路，一圈圈向中心收攏。中間有個塌陷口，淡金色的霧氣正從里面慢慢涌出，貼著地面向外爬。

他想站起來，腰剛用力，脊椎突然刺痛。

像是有根燒熱的針，從尾骨往上頂，卡在第三節的位置。他悶哼一聲，跪在地上，手撐著泥土。

指尖傳來輕微麻感。這土有點磁性，碰上去像摸了靜電球。

他又喘了幾口氣，閉眼緩了緩。

再睜眼，眼前多了東西。

一輛銀白色的車浮在空中，底部放出藍色光流，環形旋轉，托著車身穩穩懸停。車身上有符號在閃，像是星點連成的線，不斷流動。

畫面沒有聲音，也不晃動，細節清楚得離譜。他能看到光流每轉一圈的間隔時間，能看清底盤上六個能量節點的分布位置，甚至注意到右側第三節點比其他略暗半秒。

三秒鐘后，畫面消失。

他眨了眨眼。

還能看見。

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在腦子里重新放出來。一幀一幀，跟剛才一樣清晰。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畫面不能丟。

他哆嗦著手，從胸口內袋摸出鋼筆和本子。筆尖劃在紙上，字跡歪斜：

“看到一輛飛車……底部有藍光圈……符號像星星連成線。”

寫完，合上本子，緊緊抱在胸前。

霧氣越來越濃，已經漫到小腿位置。皮膚接觸到的地方有些刺*，不疼，但不舒服。

他蜷在地上，靠著一塊凸起的石塊，脊椎那陣刺痛還沒散。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體內有什么變化。

不是幻覺。

撞擊不會讓人看見這種東西。

那輛車不存在于現實，可它運行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他腦子里，清楚得像親手拆過一遍。

遠處傳來低頻震動，地面輕輕顫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望向塌陷口的方向。

紅霧深處，似乎有輪廓在動。

但他動不了。

腿使不上力，脊椎像被鎖住。只能靠著石頭，保持清醒。

風從上方吹下來，帶著山林的氣息。

可這里的空氣不一樣。更沉，更有重量。

他把本子按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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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他沒去拿。

電量早就耗盡了，那是殘余電容的自動反應。

他只是盯著前方，等體力恢復，或者等有人發現他沒回家。

但心里清楚——這片地方，地圖上沒有標記。平時沒人來，監控更別提。

他現在在哪？

不知道。

怎么進去的？

也不清楚。

唯一確定的是，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而且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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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又漲了一截。

他的褲腳開始泛濕，像是沾了露水。可這地方根本沒有露水的條件。

耳朵里響起高頻嗡鳴，不響的時候，反而更安靜。

他嘗試活動腳踝，勉強能動。

但不敢站起來。剛才那一摔傷得不輕，加上脊椎異樣，貿然走動可能加重損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指節發紅，掌心有擦傷。但血液顏色正常，呼吸也還算穩。

不是中毒，也不是失溫。

更像是……身體在適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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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里的畫面又回放了一遍。

這次他注意到了新細節。

車體表面的符號流轉順序，是逆時針三圈，然后順時針跳一次，接著再繼續。這個節奏很奇怪，不像隨機，也不像常規編碼。

他試著用手在空中畫了一下。

指尖劃出虛線，仿佛能觸到某種軌跡。

隨即停下。

太詭異了，詭異的卻又那么真實。

他只是一個普通設計師，畫機械結構圖，改裝配方案，加班趕項目。上周還在為一個傳送帶軸承尺寸改了七版方案發愁。

現在卻在腦子里浮現一輛會飛的車。

還是無聲的。

就像錄像被人剪掉了音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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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石塊上，仰頭看天。

透過樹影，紅月依舊掛著。

月食還沒結束。

距離完全恢復，還有四十分鐘左右。

他記得新聞提過這個時間。

百年一遇。

可沒人說今晚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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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中傳來輕微摩擦聲。

像金屬滑過巖石。

他屏住呼吸，轉向聲音來向。

什么也沒看見。

只有紅霧緩緩流動。

他慢慢挪了挪身子，盡量貼緊石塊背面。

本子仍抱在懷里，筆夾在指間。

如果真有東西過來，至少能劃一下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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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后，聲響消失了。

地面也不再震動。

他松了口氣，但沒放松警惕。

這里不對勁。

從他摔下來那一刻起，所有事都不對勁。

女友分手時說的話還在耳邊：“你給不了我未來。”

同事的笑，主管的冷臉，***余額提醒，房東催租短信……

可現在，那些壓力突然變得遙遠。

眼前的異常更真實，也更危險。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去。

但他記住了那個畫面。

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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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再次回放。

飛車懸浮，藍光旋轉，符號流轉。

每一幀都像被存進了某個隱秘的角落。

只屬于他。

無法解釋，也無法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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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

風停了。

紅霧不再擴散，而是開始緩慢下沉，滲入土壤。

他仍蜷在地上，脊椎刺痛未消。

眼睛睜開一條縫，望著塌陷口。

那里安靜得過分。

他知道，自已必須等。

等到能動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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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本子往懷里壓了壓。

手指扣住邊緣，沒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