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燈光昏沉得像是永遠等不到黎明。，面前已經擺了兩個空了的威士忌杯，第三杯還剩一半，琥珀色的液體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孤獨的光澤。，那雙眼睛顯得更加清晰，也更能看清里面沉淀的疲憊與某種近乎自嘲的平靜。，停留在二十分鐘前收到的消息上：“沈學長，對不起。我和臨深和好了。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但他……不希望我和你走得太近，我們還是好朋友。——雨兒”，然后按熄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吧臺上。：林雨兒抱著書本對他靦腆微笑的樣子；她因為打工太累在圖書館睡著時安靜的側臉；她被顧臨深當眾帶走時回頭看他那抱歉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她在顧臨深那里受了委屈，來找他傾訴，然后又一次次地回到那個人身邊。“再來一杯。”他對酒保說，聲音有些沙啞。
**杯下肚，世界開始旋轉。

沈晏知道自已該停了——他酒量其實不錯，但今晚喝得太急，情緒又太沉，酒精便加倍地往頭上涌，撐著吧臺起身，腳步有些虛浮，摸索著戴上眼鏡，視線卻依然模糊。

他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想用冷水讓自已清醒一點。

“叮！宿主宿主！目標沈晏已離座，正朝您所在方向移動！預計十秒后經過您右后方！”肥寶的聲音在蘇綰腦海里興奮地響起，“根據本系統精密計算，他現在平衡感下降37%，宿主可以‘不小心’向后靠——”

“停停停！”蘇綰在心里急喊，“肥寶你給我打住！什么精密計算！我是那種耍低級心機的人嗎？！”

話雖如此，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真的踉蹌著從她身后經過時，蘇綰的心臟還是很不爭氣地加速了跳動。來了來了！理論轉化為實踐的第一戰！

她深吸一口氣，默念著“我是釣系美人我是釣系美人”，然后——按照肥寶計算的角度，身體恰到好處地、非常“自然”地向后一仰。

“哎呀！”

碰撞發生得輕柔卻實在。沈晏本就步履不穩，被她這么一靠，整個人晃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吧臺邊緣才穩住身形。而蘇綰則輕輕撞進他的懷里。

一瞬間，清冽的、混合著淡淡威士忌味道的氣息包裹了她。隔著單薄的絲絨裙，她能感受到身后胸膛的溫度和緊實的觸感。

“對、對不起！”沈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酒后特有的微啞和明顯的慌亂。他幾乎是觸電般地松開了下意識扶住她肩膀的手，向后退了半步。

蘇綰轉過身，抬起頭。

四目相對。

酒吧迷離的光線下，沈晏的臉近在咫尺。眉頭微微蹙著，薄唇緊抿，整張臉在昏暗光線下英俊得有點不真實。

蘇綰的腦子嗡了一下。

看小說時想象過無數次“英俊隱忍男二”該是什么樣，但紙上得來終覺淺啊！這真人近距離暴擊……這眉骨！這鼻梁！這因為緊張而滾動的喉結！

內心的小人已經在瘋狂捶墻尖叫，但表面上，蘇綰穩住了。她想起了自已看過的那本《釣系美人必修手冊》。

她輕輕眨了眨眼，讓眼中適時地泛起一點因為“驚嚇”而產生的無辜水光，然后緩緩綻開一個帶著歉意的、柔軟的笑容。

“沈同學？沒關系，”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羽毛掃過耳廓，“是我沒注意后面有人。你沒事吧？好像……有點站不穩？”

沈晏顯然還沒從這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中回過神來。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視線慌亂地避開她過于明亮的眼睛，落在她身后的吧臺上。

“沒、沒事。”他低聲說，重新戴上眼鏡，仿佛那層玻璃片能給他一點安全感，“是我喝多了，抱歉。”

“那個……”蘇綰忽然開口，向前邁了一小步。

沈晏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然后，他感覺到一只微涼柔軟的手，輕輕觸上了他的眉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蘇綰的手指撫過他微蹙的眉間，動作輕緩得像是在撫平一張揉皺的紙。

“別難過。”她輕聲說，聲音近乎耳語，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沈晏整個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滯了。他從未與異性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酒精***神經讓反應慢了半拍，等意識到發生了什么時，那只手已經離開了。

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眉心被觸碰過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燙，像落了一小片雪，瞬間融化，留下濕漉漉的痕跡。

“我……”他終于找回了聲音，卻干澀得厲害，“我該走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快步走向酒吧門口，腳步甚至比來時更不穩，差點撞到旁邊的凳子。

蘇綰站在原地，看著他倉促逃離的背影，終于忍不住，低頭輕笑起來。

“宿主！目標心率飆升至每分鐘118！情緒值中‘慌亂’、‘羞赧’指數突破峰值！‘被吸引’指數穩步上升！”肥寶在她腦海里放起了虛擬煙花，“干得漂亮！教科書級別的‘破防一擊’！”

蘇綰走回吧臺，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馬天尼，指尖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她的臉頰其實也有些發燙。天知道剛才她鼓起多大勇氣才伸手摸上去！理論是一回事，實操起來……手感居然還挺好。

“他跑得可真快。”她低聲說，笑意更深了，“果然還是大學生啊。”

單純，青澀，一撩就慌。

真是……太合她胃口了。

“肥寶，記下來。”她抿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沈晏同學，耳根和脖子容易紅。還有，他害羞的時候，會下意識抿緊嘴唇，睫毛顫得厲害。”

“這些都是珍貴的一手資料。”

窗外，沈晏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出了酒吧。夜晚的冷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臉上滾燙的溫度。

他站在街邊，抬手摸了摸自已的眉心。

那里仿佛還殘留著那個陌生女生指尖的觸感，和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

“別難過。”

他的心臟后知后覺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街道拐角處，蘇綰看著沈晏站在路燈下有些迷茫的身影，終于慢條斯理地結賬離開。

“宿主，不去追嗎？”肥寶問。

“追什么？”蘇綰攏了攏披肩，將夜風擋在外面，“今晚的‘偶遇’和‘觸碰’，劑量剛剛好。再追上去，就過猶不及了。”

“等他主動來問我的名字。”

夜風送來她帶著笑意的低語：

“小狗可這能忍，不過看了上萬本小說的老阿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