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3年下崗后，我東拼西湊了800塊錢。
在廢品站看到一批積壓的老布料，論斤賣，才五毛錢一斤。
我尋思著拿回去做拖把，怎么都能賺一筆。
回家剛拆開包裝，媳婦隨手摸了一把，臉色瞬間煞白。
她抓住我的手，聲音都在抖:"你花多少錢買的?這布料……"
01
九三年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我叫周誠，紡織廠的老員工，上個月，成了下崗名單上的一員。
鐵飯碗碎了，人也跟著沒了主心骨。
家里所有的積蓄，東拼西湊，數了三遍，一共是八百零七塊三毛。
這點錢，在九十年代，是一個家庭的天。
老婆劉悅沒多說一句話，只是晚上總睡不踏實，我能聽見她偷偷嘆氣。
兒子才五歲，正是嘴饞長個子的時候。
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老婆孩子跟著我喝西北風。
我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杠，滿城轉悠，想找個營生。
可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一個星期下來，嘴皮子磨破了，鞋底也快穿了，一件事都沒成。
那天下午，我騎車路過南郊的廢品**站，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站的老板姓黃，跟我算是點頭之交。
“黃哥，最近有啥好路子沒？”我遞上一根皺巴巴的煙。
黃老板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指了指倉庫角落里堆成小山的一堆東西。
“路子沒有，破爛管夠。”
那是一堆布料，用防雨布胡亂蓋著，布料的邊角都沾滿了灰塵，散發著一股子霉味。
“這啥玩意兒？”我問。
“還能是啥，紡織廠清出來的積壓貨，說是放了好些年了，沒人要，當垃圾處理的。”黃老板一臉嫌棄。
紡織廠。
這三個字，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走過去，掀開防雨布的一角。
里面的布料卷得亂七八糟，顏色也看不真切，全是灰。
但我伸手摸了一把，手感很厚實。
“這玩意兒怎么賣？”
“你要？”黃老板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五毛錢一斤，你要是全拉走，我再送你幾條麻袋。”
五毛錢一斤。
我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一堆，看著起碼有一千多斤。
全拿下，也得五六百塊錢。
我猶豫了。
黃老板看出了我的心思，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