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燃1990:從游戲廳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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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闖,王秀蘭
主角
fanqie
來源
《重燃1990:從游戲廳開始》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君子鳩”的原創精品作,陳闖王秀蘭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是消毒水頑強地穿透了煙草、舊棉絮和某種鐵銹般的腥氣混合而成的、醫院特有的渾濁空氣。,視線里是一片斑駁的綠色墻裙,油漆剝落處露出灰白的水泥底色。頭頂是兩根裸露的燈管,其中一根滋滋閃著,光線忽明忽暗。。。不是那張價值五萬的記憶棉床墊,不是智能窗簾自動調節出的晨曦微光,不是空氣凈化器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白噪音。——“闖啊,你醒啦?”,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陳闖僵硬地轉過頭。病床邊坐...
精彩試讀
,風雪在身后呼嘯。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三臺蒙著帆布的街機靠左墻排列,右邊是積灰的木制柜臺。墻上《快打旋風》的海報上,科迪揮拳的動作在昏暗中顯得有氣無力。,灰塵在從門縫透入的微光中飛舞。《快打旋風》的屏幕如同死寂的潭水。投幣口被一枚銹蝕的硬幣死死卡住。開機,毫無聲息。繞到后面,當啷一聲掀開后蓋——電源模塊焦黑,金手指接口布滿氧化白斑。《雷電》。屏幕亮但滿是雪花,視頻線松動。《***方塊》。能玩,但方塊下落忽快忽慢,穩壓模塊老化。,環顧四周。空氣里有灰塵和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父親抽的是“大生產”,三毛五一包的那種。。父親在7號畫了圈:“廠里加班”。往前翻,11月的記錄越來越少。。鐵皮餅干盒里,零錢散亂堆著:六元八角五分。
硬皮筆記本。翻開。
“1990年11月3日,收入8元5角……凈收入1元7角。”
“11月10日,收入5元2角……欠李師傅修基板15元(欠10元)。”
“11月17日,收入3元。全天兩個客人。”
“11月24日,收入0。沒開門。”
翻到最后一頁,12月5日:“收入0。機器全壞了,沒錢修。建國,你得想想辦法。”
陳闖合上筆記本。手指停在封皮上,那里有父親反復摩挲留下的痕跡。
“想想辦法。”
他走到窗邊。玻璃結著冰花。外頭街道上,一個母親拉著孩子走過,孩子扭頭看游戲廳招牌,母親用力把他拽走。
在這個年代,游戲廳是什么地方?
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父親***,紅星機械廠六級鉗工,連續五年先進生產者,為什么會開這么個地方?
陳闖走回《***方塊》機器前,手指拂過搖桿。
記憶涌上來。
1988年冬天,游戲廳剛開張。他十歲,放學偷偷跑來。父親蹲在機器后維修,見他來了,笑著招手:“闖子,來,爸教你玩這個。”
父親粗糙的大手握著他的小手,一起推動搖桿。
“你看,這像不像廠里下料?每一塊都得嚴絲合縫。”
“這個長條留著,等缺四行的時候用,這叫戰略儲備。”
“快滿了?別慌,看準了,慢慢來。”
那天下午,父親教他的不只是游戲技巧。是一種思維方式——規劃、預判、在壓力下保持冷靜。
陳闖后來才明白,父親開游戲廳,不只是為賺錢。
父親真的相信,這些電子游戲里藏著未來的可能。
一個六級鉗工,擺弄了二十年車床銑床,卻在第一次見到街機時眼睛發亮:“這都是集成電路,聽說以后整個工廠都能用電腦控制。咱們現在玩這個,算是提前熟悉未來。”
但未來來得太慢。現實太重。
陳闖重新翻開筆記本。最后一頁潦草字跡下,還有一行小字:“新基板太貴……黑龍來人談過**……不對勁。”
他翻到封皮夾層,摸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手寫合同草案:
“甲方:***。乙方:黑龍(王鐵軍)。甲方自愿將北極星游戲廳轉讓給乙方,轉讓費叁佰元整……”
日期:1990年11月28日。父親沒簽字。
所以王姨說的侄子,就是黑龍。三百塊**。
陳闖放下合同,開始理性評估。
資產價值:三臺街機。《***方塊》1985年左右,市價不超過一百;《雷電》1987年,一百五;《快打旋風》1989年,兩百。總值約四百五。
但這是完好狀態。現在三臺全壞,當破爛賣,每臺最多五十,一共一百五。
店面三十平米,月租四十,租約剩半年,轉讓價值約兩百。
總資產價值:三百五左右。
王姨侄子出價三百。不算趁火打劫,但是地板價。
如果修好機器,正常運營:按父親記錄,最好月份凈收入一百二,最差月份虧錢。平均月利潤約五十元。
需要六個月賺回三百。
但家里等不了六個月。父親一天醫藥費六十多,欠債一千六百五,三天后王姨就要來收錢。
理性的答案幾乎脫口而出:賣掉。
拿三百,加上抵債的三百,先堵上最大的窟窿。這是最干凈利落的止損,是任何一個成熟決策者的權衡。
陳闖走到窗前。
窗外又下雪了。細密的雪花撲在玻璃上,瞬間融化成水痕。街道對面,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著隊買冬儲白菜。一輛解放卡車駛過,排氣管噴出黑煙。
1990年冬天,東北重工業城市。空氣中飄著煤煙和鐵銹味。工廠汽笛在固定時間響起,工人們穿深藍色工裝,騎自行車涌入廠門。
一切都還照舊節奏運轉。
但陳闖知道,變化已經開始。國企**風聲越來越緊,“破三鐵”傳言在工人間悄悄流傳。父親這樣的技術骨干尚且因事故陷入絕境,那些普通工人呢?
游戲廳,在這個時代縫隙里,能做什么?
陳闖轉身,目光掃過三臺蒙塵的機器。
前世,他用了三十年,從游戲廳打工仔做到上市公司主策劃。他見證過游戲產業的黃金時代,知道那些像素點背后蘊藏多大能量。
1991年,《街頭霸王2》將引爆全球格斗游戲熱潮。
1994年,索尼PlayStation將改變主機戰爭格局。
1998年,《星際爭霸》將催生韓國電競產業。
2000年后,網絡游戲將創造億萬市場。
而現在,是1990年12月。一切尚未開始。
如果他放棄游戲廳,就像放棄了一張通往未來的船票。一張父親用全部積蓄和心血換來的船票。
陳闖蹲下來,看著《快打旋風》機器里燒壞的電源。
他伸手摸了摸機器外殼。冰冷的金屬,邊緣有些銹跡。父親一定無數次摸過這里,想著怎么修好它,怎么讓更多人玩到。
墻角工具箱旁,有個黑色鐵盒子。陳闖剛才沒注意。
他走過去,打開鐵盒。
里面是一疊圖紙。最上面那張,畫著一臺從未見過的街機設計圖:屏幕更大,搖桿更多,有奇怪的接口。右下角小字:
“北極星一號——獻給未來的玩家。***,1990年6月15日。”
下面還有更多圖紙:電路設計、程序框圖、操作說明……甚至有一份簡陋的商業計劃書,寫著“五年內建立連鎖游戲廳”、“舉辦東北地區格斗大賽”、“開發自有游戲”……
翻到最底層,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給闖子”。
父親的字跡。
陳闖的手指有些抖。他打開信封,抽出信紙。
只有一頁,寫滿了字:
“闖子,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爸可能出事了。有些事得告訴你。
游戲廳不只是賺錢的地方。這些機器,這些游戲,是未來。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爸知道,以后的世界,是電子和集成電路的世界。咱們工人不能只會掄大錘,得懂這些。
爸設計了一臺新機器,叫‘北極星一號’。圖紙都在這里。可惜沒錢做出來。
還有那枚銅幣(你應該找到了),是一個南方來的技術員留下的。他說這幣不一般,能連接‘系統’。爸沒搞懂,但覺得有意思,就留著了。
如果爸不在了,游戲廳你看著辦。賣也行,留也行。但爸希望你能明白:游戲不是玩物喪志,是另一種學習,另一種戰斗。
記住,在游戲里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中學到了什么。
爸永遠相信你。
***
1990年11月30日”
信紙在陳闖手里簌簌作響。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那三臺在陰影中沉默的機器。一道電流般的頓悟竄過脊背——父親看到的,遠比他想象的更遠。
在那個所有人都認為游戲是“不務正業”的年代,在那個國企工人還以進廠為榮的年代,父親已經看到了電子娛樂的潛力,看到了集成電路將改變世界。
陳闖把信小心折好,放回信封。他繼續翻鐵盒。
最底下有個小布袋。解開系繩,倒出一枚游戲幣。
銅質的,比普通幣厚,邊緣氧化發黑。正面刻著奇怪徽章——八面體,周圍環繞齒輪和閃電。反面光滑。
陳闖把幣舉到光線下。工藝精細,不像國內能做出來的東西。
“系統?”他喃喃自語。
什么系統?
他想起父親信里的話:“能連接‘系統’”。
陳闖握緊銅幣,冰涼觸感貼著掌心。
他重新站起來,環顧這個破敗的游戲廳。
三臺沉默的機器,積灰的地面,褪色的海報。
但在陳闖眼里,此刻這一切有了不同意義。
這不只是個賺錢的鋪子。這是父親未完成的夢。是一個六級鉗工在時代變革前夜,試圖抓住的未來一角。
而他,從2023年重生回來,帶著三十年后的游戲產業知識,站在父親未完成的夢想前。
還有什么理由放棄?
陳闖走到《快打旋風》機器前,掀開后蓋,盯著那塊燒壞的電源。
他忽然想起前世,2023年,公司慶功宴。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黃浦江兩岸的璀璨燈火,心里某個角落卻還留著1990年冬天的風雪。
那時他想:如果能重來,會不會有不同的選擇?
現在,他重來了。
陳闖蹲下來,從工具箱里找出備用保險絲、焊錫、電烙鐵。他給烙鐵通電——需要時間加熱。
等待時,他走到柜臺后,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他寫下兩個字:“不賣。”
然后停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天色完全暗了,街道兩側亮起昏黃的燈。
陳闖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筆記本,把銅幣揣回兜里。
烙鐵熱了。他走回《快打旋風》機器前,開始維修。
保險絲更換很簡單:拆下燒壞的,焊上新的。金手指氧化處理也不難:用橡皮擦仔細擦拭,直到金屬觸點重新發亮。
但他沒有繼續。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插電,開機。
“嗡——”
屏幕亮起。《快打旋風》的標題畫面出現,音樂響起——雖然帶著破音,但在寂靜的房間里,像一聲宣告。
陳闖看著亮起的屏幕。
他沒有修另外兩臺機器。沒有打掃衛生。沒有做任何其他事。
他只是站在這里,看著這臺剛剛恢復生機的機器。
然后他關機,鎖好游戲廳門。
風雪撲面而來。陳闖拉緊軍大衣,走向醫院。
在他身后,北極星游戲廳的招牌在寒風中搖晃。
而游戲廳內,那臺剛剛亮過又暗下的《快打旋風》機器,屏幕突然自已閃爍了一下。
極短暫的一瞬,顯示出一行像素文字:
“玩家確認。指令接收。”
然后徹底暗去。
仿佛從未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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