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束。送別堂哥一家時，父親站著，雙手背在身后，腰背挺直，但站姿微微偏向右側，左腿看似伸直，實則有些虛點著地。夜風一吹，他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
堂哥一家打車走了。父親準備回房休息，左腿落地時，能看出膝蓋打直不那么利索，有點“鎖”著的感覺，導致步幅略小，身體有極輕微的、向左傾斜以分擔左腿壓力的趨勢。
“爸，腿不舒服？”我輕聲問，伸手想扶他胳膊。
“沒有！”父親幾乎是立刻反駁，聲音有點急，胳膊也躲了一下，“吃的太飽了，走慢點消化消化。”他故意放慢了腳步，但那種不協調感，在慢速下反而更明顯了。
母親也看了出來，憂心忡忡：“是不是剛才坐久了？還是著涼了？你那老寒腿……”
“什么老寒腿！早好了！”父親打斷她，語氣煩躁，“你別一驚一乍的！就是筋抻了一下！”
他不讓我們扶，堅持自己走回房間，他強撐的架勢就垮了下來，幾乎是用“摔”的力度坐了在了床上，然后長長地、帶著痛楚地呼出一口氣，左手緊緊攥住了左膝蓋上方。
“給我倒杯熱水吧。”他對母親說道，聲音疲憊。
母親趕緊去倒水。我蹲到他面前，沒有問他“疼不疼”。
“爸，”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剛才要站起時膝蓋里面突然軟了一下，像踩空臺階，還是外側什么地方別著疼？”
父親緊閉著嘴，胸膛起伏，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話來：“……軟。像里頭有什么東西沒卡住，閃了一下。現在……是酸，脹，膝蓋周圍一圈都發僵，里頭還隱隱有點……說不上的疼，不尖銳，但磨人。”
“腳呢？腳踝、腳底板麻不麻？涼不涼？”
他動了動左腳：“腳……有點木。不麻，但感覺不靈敏。涼……好像有點。”
媽媽端來熱水，他接過喝了一大口。我讓他把左腿褲管卷起來。燈光下，他左膝蓋周圍的皮膚看起來沒什么異常，但當我用手背去貼他的膝蓋骨時，能感覺到明顯的溫度差異——右膝溫涼，左膝卻是一片沉手的陰涼。手指輕輕按揉膝蓋內外側和腘窩（膝蓋后方），能觸及一些細小的、緊繃的筋結，稍微用力，父親就皺眉吸氣。
“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