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餅？我陳志越說你能成億萬富翁，你藍信一將來就一定能成億萬富翁！”，陳志越不需十句話，已輕松贏得信一這位小兄弟的好感。，信一也談興漸濃。，發出清脆的叮叮聲：“越哥，說實在的，自從廉政公署成立，整個港島江湖簡直亂成一團！大亂之后，方有大治嘛。”：“對了，你剛才說九龍城寨以潮州幫、義群和你們龍城幫為首，那城外呢？外面更混亂！，暴力團的勢力最強。
他們的龍頭綽號大老板，**設在油麻地果欄。

那胖佬幾次想進城寨，都被哥哥打退了；

港島區，風頭最盛的是架勢堂，龍頭人稱哥；

除這兩大勢力，還有***、長興社、華樂幫、天義盟等等。

可以說，自從四大探長出走，整個江湖簡直是妖魔橫行。

對了，旺角被長樂社打成一統天下。

他們的坐館曹燕君，這女子不簡單，連哥哥都稱贊她！

夸她女中豪杰，目光長遠，懂得趁亂將長樂洗白轉型。”

信一深深吸了一口煙，將聲音壓得很低，向陳志越透露道：“大哥還告訴我，**、東星、和聯勝和號碼幫這些老牌社團，才是真正潛伏在水底的大鱷。”

“現在外面跳得厲害的，其實都不過是些擋槍的料。”

陳志越很配合地擺出一副“明白，絕不外傳”

的神情，讓信一那股炫耀的心思得到了滿足。

**1977年的 ** 。

搭乘天星小輪，單程票價一元；

到彌敦道九號理一個被陳夢吉調侃的發型，標價六元；

那一年，蓮香樓一盒雙黃蓮蓉月餅，賣二十三塊八毛。

中環的白領，月收入大約兩千元；底層百姓，全家每月總收入，大致在四百到六百元之間；

陳志越從龍城財務公司借出的一萬元，說多不算多，說少也不算少。

辦大事是勉強，但用來做點小生意，絕對是綽綽有余。

他婉拒了信一安排打手隨行的提議，獨自帶著一萬元，離開了城寨。

像九龍城寨這樣的地方，出租車通常不會過來攬活。

城寨入口的兩側，沿著墻根，停著十幾輛黃包車，一大群車夫苦力聚在角落聊天、賭錢、曬太陽。

陳志越走過去，只一句話，便讓這些打量著他腦后繃帶的車夫，收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信一介紹我來的，說這里有一位姓陳、一位姓王的，腳力好，路也熟……”

陳志越說著，掏出一張十元紙幣。

話還沒說完，一個面容剛毅、身材高大的男人推開眾人走上前：“我叫阿武，算是龍城幫的外圍。”

“陳哥和王哥出車了，不如讓我來拉你？”

“要是你肯多加一張十元票，別說港島九龍，就算是大嶼山和南丫島，我也能拉你上去。”

聽到對方報出的名字，再配上那張與明星鄭浩南頗為相似的臉，陳志越想起了電影《 ** 2：以和為貴》里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號碼幫，梅字堆的話事人，阿武。

網友們都愛叫他——加錢哥。

看情形，現在的阿武還沒混出名堂，只是龍城幫一個編外人員。

打量了一下對方魁梧的身材，陳志越輕笑一聲：“呵！還大嶼山和南丫島？你這黃包車，難道還能過海不成？”

周圍人一聽，紛紛起哄噓了起來。

阿武臉上一熱，也知道自已吹得有點過頭。

正當他以為這趟生意要黃了的時候，陳志越卻將鈔票拍在他胸前，大模大樣地坐進了車斗：“算了，看在龍城幫的份上，就選你吧。”

在其余車夫羨慕的注視下，阿武高興地收好錢，拉起陳志越，邁開長腿跑了起來。

倒不是陳志越非要多此一舉，借信一的名頭，還用話去擠兌人。

老話說得好，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能在九龍城寨門口討生活的這群人，哪會是省油的燈？

選擇阿武，也是因為聽他自稱是龍城幫的外圍，而且記得他在電影里收錢辦事，還算講信用。

十塊錢車費，抵得上阿武往常一天的收入。

他按照陳志越給的地址，一口氣將車拉到了中環德輔道中。

與堪稱貧民窟的九龍城寨相比，繁華的中環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人行道上行走的，不是西裝革履的白領，就是渾身香水味的洋人。

阿武這輛黃包車，在這里顯得格格不入。

“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

陳志越下車，走進了旁邊那家掛著 招牌的西服店。

阿武嘴上應著，實際上等陳志越一離開，他就緊張地環顧四周。

根據市政規定，黃包車這種已被時代淘汰的交通工具，是不允許來中環有礙觀瞻的。

要是被巡邏的**撞見，罰款都是輕的，很可能連車都會被扣下。

正當阿武暗暗祈禱陳志越快些出來時，店內的陳志越憑著一口流利的倫敦腔，一進門就得到了捷迅洋服店經理的親自接待。

“千萬別讓我老爸知道，我昨晚跑去城寨賭狗，還被許家那個 ** 逼著扮土包子。”

“馬上叫裁縫來給我量尺寸，再把你們店里現成最合我身的那套西裝找給我。”

將五張五百元大鈔拍在柜臺上，身穿海魂衫、迷彩褲和解放膠鞋的陳志越，那股氣勢強得讓人絲毫不會懷疑他是從對岸游水過來的。

反倒讓人覺得，這是個瞞著家里人，跑去城寨斗狗輸給了對頭的敗家子。

當時一套手工定制西裝，市價大約在兩百到五百元之間。

捷迅在業內算是中高端，西裝均價在一千五百元左右。

陳志越給出的兩千五百元，足夠讓門店經理領著裁縫和店員一起通融，暫時扣下一件客人預訂的西裝給他了。

“祝您愉快。”

門店經理微笑著欠了欠身，一邊招呼裁縫過來，一張五百元鈔票已悄然落入口袋。

另一邊，女職員將另外三張大額鈔票收進抽屜，余下那張則由她們幾人私下分配。

金錢足以驅動鬼神，整個過程僅用了不到一刻鐘。

陳志越身著一套深藍色帶暗紋的西服，頭戴圓頂禮帽步出門外。

隨即他便看見，阿武正滿頭是汗地守在車旁，身旁立著一位容貌出眾、身形窈窕的女警。

抬手正了正禮帽，恰好遮住后腦的繃帶，陳志越含笑上前：“這位警官，是不是我這邊的人給您添了困擾？”

關德卿聞聲轉頭，發現同自已說話的是一位穿戴講究的年輕人。

見陳志越一邊同自已交談，一邊朝捷迅洋服的經理揮手示意。

她當即把 ** 別到身后，端起一副秉公辦事的姿態：“先生，按照交通條例，中區這一帶是不允許黃包車通行的。”

陳志越朝阿武使了個眼色，拍了拍額頭，歉然道：“不好意思，是我一時興起想體驗這種老式交通工具，沒料到觸犯了交規。

這樣吧，這輛車就勞煩警官您依法處理。

之后請您們局長開具收據，在交通署蓋章，再派人送到太平山腰18號的陳公館……”

太平山18號……那豈不是三支旗陳志超的宅邸？

出身不俗的關德卿，默默記下了陳志越的樣貌：“不必如此麻煩，首次違規僅作口頭告誡，下次請注意即可。”

“真的不用嗎？警官，那實在抱歉，給您的工作增加了負擔。”

陳志越示意阿武將車拉走，微笑著向關德卿伸出右手：“難得有緣結識，我是陳志越，近日才從外地歸來。”

望著眼前笑容明朗的青年，關德卿伸手與他相握：“關德卿，任職于中區警署機動部隊組。”

原來是她……

聽到對方姓名，陳志越立刻想起這位靚女出自哪部港產片。

《逃學英雄傳》，一部跟隨星爺《逃學威龍》風潮的喜劇電影。

察覺關德卿有意探聽自已的**，陳志越只笑不語，領著阿武轉身離去。

阿武一路上數次回頭，可直至他將車子拉到《工商日報》門前，仍鼓不起勇氣向陳志越開口。

“下午五點，到這里接我回去。”

陳志越走下黃包車，踏入報館前腳步稍頓：“五個鐘頭，足夠你想清楚該對我說什么了吧？”

阿武怔了怔，待他回過神來，陳志越已步入報館。

看著自已這身帶著汗味的粗布衣衫，阿武不敢追進去，他懊惱地跺了跺腳，一步三回頭地拉著車子匆匆離開。

獨自進入報館，陳志越虛構了一個留學生的身份，以撰寫評論為由，用一封二百元的紅包獲得主編準許，前往報館檔案室查閱近三年港島的舊報紙。

一九七五年五月一日，滿漢樓于旺角太子道開業，店主兼主廚歐兆豐自稱師承蜀地正興園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日，長樂集團有限公司注冊成立，法人代表曹燕君

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八日，詠春挑戰各派，張天志憑此戰成名

目光掃過，只覽標題。

陳志越將三年間港島發生的要聞快速翻閱一遍，摘錄出一些與自已穿越前曾看過的港片有所關聯的訊息。

等到館內人員前來提醒報館閉門時間已到。

陳志越才發覺，自已已待了五個多小時，超出了與阿武約定的時刻。

聽陳志越問起阿武，報館門衛連忙應答：“有的有的，是有一位黃包車夫，從三點多就一直等您到現在。

我請他進門房坐坐，他怎么也不肯，這會兒正蹲在路燈柱子底下啃饅頭呢，嘿嘿……”

陳志越微笑著遞出一支駱駝牌香煙：“我已經給報館添了不少麻煩了，要是隨從也進來，就太不合規矩了。

讓家里老爺子知道，我頂多挨幾句訓，阿武他說不定就得丟差事了。”

“好門風！幸虧我沒硬勸那位兄弟。

陳先生，您慢走，得空常來。”

“不必遠送，請回吧。”

看見陳志越叼著煙走出來，路燈下的阿武扔開饅頭快步跑來，激動說道：“越哥，我想跟著您干。

我雖然沒什么大能耐，但對付七八個人不在話下。

跑腿也好動手也罷，我都能行。”

望著情緒激昂的阿武，陳志越往他衣袋里塞了一張百元鈔票：“能打？九龍城寨里頭最不缺的就是不要命的狠角色。

你能等到現在，肯定也打聽過我的底細了吧。

不怕坦白說，我今天才從對岸游水過來。

除了身上這身行頭，兜里就剩七千二百八十塊錢，還都是從你們龍城財務公司借來的。

而我在城寨上了你的車，這一路下來，足足聽你說了三十七遍‘加錢’。

可想而知，你這人根本就是掉錢眼里的。

想跟我？

加錢就別指望了，賣命倒是有份。”

陳志越說完坐進車斗，阿武從褲袋里取出一個紅包，連同兩張鈔票，雙手遞到他面前：“越哥，你給了我五個小時考慮。”

“現在是六點一刻，我已經想明白了。”

“龍城幫二十一年沒出城寨，今天哥哥能為你破例，你這個人肯定不一般！”

“我愿意用這條不值錢的命，賭你這一局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