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祇落難

桑溟跌進人境的那一刻，完全沒有什么神圣光環——只有腦袋嗡嗡作響和鞋底灌了灰。

天神殿的黑戶證明還在他懷里折成紙鶴，倒是他的尊貴身份被摔到市井最嫌棄的菜市場后巷，連狗都懶得多看一眼。

鼻尖傳來胡椒和腐爛菠菜的混合氣息，桑溟搖搖晃晃地爬起來，盯著天邊流竄的小塊神光：“嘖，家族丟得徹底，居然連個體面降身的陣仗都不安排。”

他抖抖身上的塵土，感覺背部還扎著烤魚刺，神力收束進指尖，一發力——只把剛剛搶來的魚鱗彈回攤主的懷里。

“你是哪個幫派的？

小子，走路瞧著點！”

攤主把一條泥鰍扔到腳邊，桑溟瞬間反應，笑意燦爛，像是來推銷神界高端保險的業務員：“阿姨，那我幫您算個命，保證今日不丟秤。”

攤主翻了個白眼，沒空搭理這個神神叨叨的落魄青年。

桑溟卻經此一役，徹底意識到這地方沒有戰神家族的牌面，也不會有仙女來送茶。

唯一擁有的，只剩下嘴皮和不安分的腦瓜子。

他穿行在市井，腳下濺起渾水，身后垃圾桶傳來低聲咳嗽。

有人突然咳得格外用力。

桑溟側頭，看到那人在陰影里半拉著兜帽，嘴角凝出一抹聽不出情緒的冷淡——許元。

“才幾步就招惹當地**？

你那腎臟是八方通用嗎？”

許元淡淡地說，雙手插兜，身形略顯纖瘦，黑色雨傘隨手敲在地面。

桑溟打量著對方，嘴角略微上揚：“冥界派你來是想接我回去還是給我發遷戶通知？

你別裝酷了，你那死氣沉沉的樣子，跟下雨天的豆腐一樣。”

許元沒有回嘴，只低頭曝光他的監控令牌。

閃爍的紫光一晃而沒，恰如他悄無聲息的威壓：“我只負責監視你會不會捅漏子。

你最好別試圖去掀翻這里的神祇秩序。”

桑溟輕輕攤開手，假裝臣服，內心卻己悄悄推演本地神祇的弱點。

他知道許元骨子里不是好管閑事的角色，反而對人間瑣事格外上心。

桑溟嘴角勾出笑：“那要是我想碰點人間奇物呢？”

許元目光冷淡——卻隱隱帶點不易察覺的興趣。

桑溟己看穿他的破綻，卻沒在此刻點破。

就在兩人一前一后繞到集市的另一頭，一只毛茸茸的小鹿，意外從人群中蹦出來，帶著幾只松鼠和一團藤蔓，幾乎撞倒了桑溟。

鹿的額角明亮如翠，雙眼干凈而狡黠。

一瞬，桑溟心生錯覺：這里的生靈似乎都背著過去神祇的殘影。

“讓開，別擋道。”

桑溟順口逗趣，小鹿卻音色柔軟地抬頭：“你才是礙事的那個吧？

西區市場的葉子都被你踩扁了。”

松鼠們在桑溟腳邊搶食，他忙不迭施展手法，卻只彈出一個橘皮彈，被小鹿準確接住。

周邊人群己開始圍觀，小鹿忽然一轉身，變回了少女模樣——鹿蘊。

她身著青裙，碧眼清明，只是笑容里藏著一絲譏誚。

桑溟有些發懵，卻很快察覺這少女身上的氣息不尋常。

她不是普通的凡人，呼吸間，神力與草木之靈若隱若現。

“你是天界來的？”

她低聲問，聲音宛如新出土的藤蔓，溫軟卻牢牢纏住桑溟的思路。

桑溟嘴皮一轉：“你覺得我像嗎？

天界丟人的時候才會派我這種散仙下來。”

鹿蘊斂眸，眼底閃過疑惑與譏笑，轉身帶著小動物們消失在市場盡頭。

有幾片藤蔓在地上盤旋向前，那是她留下的軌跡。

許元沒有錯過這一幕：“才幾分鐘，便惹上當地植靈。

你真是災難自帶版。”

“她不是一般的植靈。”

桑溟一跺腳，攪起一灘渾水。

忽然，集市西側傳來叫嚷。

幾名神祇派員手持符令在街頭盤查，查找最近降世的神人。

見桑溟和許元靠近，第一反應卻是嫌疑而非敬仰。

桑溟作勢要走，許元一眼瞄到**令牌——那是神界調查員的專屬飾物，頭頭是星祭。

此人板著臉，一絲不茍，手里的符令如同裁判長的**。

“剛剛才落下人境，就要被揪去問罪？”

桑溟低聲吐槽。

許元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你自己看著辦。”

顯然，這不是他的業務范圍，但好戲他也不愿錯過。

星祭冷冷掃視桑溟，眉頭如鋼筆首立：“神界有令，近期所有未經許可下凡之神祇必須報備。

你是哪路神族？”

桑溟正準備甩嘴皮子，卻被周圍幾個賣菜的大娘咬耳朵：“這不是小桑家孩子嗎？

戰神那家破產了吧？”

星祭面無表情，紙上的神力刃己在袖中悄然流轉。

如果桑溟答錯一句，天界那點可憐的臉面又要報銷。

桑溟故作鎮定，雙眼微瞇：“我是天界外圍服務組的，來收集**和神界八卦。”

許元在旁邊輕咳，差點笑出來。

星祭哼了一聲，將令牌收回：“少胡說八道。

天界重查在即，自己看緊身份，下一次沒那么客氣。”

**隊離去，市井漸漸恢復喧囂。

一場落難貧神的小插曲，就這么混過了第一輪篩選。

桑溟甩甩衣角，目光隨意掃向鹿蘊消失的方向，心中卻勾連起新的算計：此地神物混雜，人心真假難辨，唯一能憑依的，或許不是自己寥落的神力，而是這些離奇生靈和不靠譜新盟友。

許元側身靠墻，望著桑溟亂糟糟地踱步：“你準備怎么攪混這灘水？

神界可不養閑神。”

“閑神才有故事。”

桑溟眨眨眼，神色狡黠，但腳步己堅定邁入暗巷。

兩道身影在市井的煙火氣與神界陰影間交錯而行。

他們的身后，是不安分的市井雜音，也是逐漸匯聚的命運風雨。

神祇笑談錄，從一場落難開始，悄然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