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所有世界都失去了你

考慮找對象。
我爸悶頭吃飯，偶爾抬起頭，插一句：“別老催他，他自己心里有數。”
對話流暢、自然、合乎邏輯。
沒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細節。
可我吃得食不知味。
每一口菜放進嘴里，都像是在咀嚼一團無味的棉花。
吃到一半，我媽忽然停下筷子，像是隨口一提一樣，輕聲問：
“陳默，昨天你跟我說的那件事，考慮得怎么樣了？”
我手里的筷子一頓。
“昨天？什么事？”
我媽看著我。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母親看兒子的眼神，不是熟悉、溫和、帶著關切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種極淡、極隱蔽的審視。
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在核對一段程序。
“就你說想換工作的事啊。”她輕輕一笑，“你忘了？”
我沒說過想換工作。
從來沒有。
我目前的工作穩定、待遇尚可、壓力適中，雖然偶爾加班，但遠沒到需要辭職的地步。
我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跟她提換工作。
更何況，我昨天根本沒給她打過電話。
“媽，我昨天沒跟你說過換工作的事。”我盡量讓語氣保持平穩，“我昨天加班到十一點，一直在公司，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我媽放下筷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那目光安靜、持久，讓我渾身不自在。
然后她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掩飾過去：“哦，那可能是我記混了，跟**說岔了。”
我爸抬起頭，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飯。
動作連貫，毫無破綻。
我沒再說什么。
可那頓飯，我徹底咽不下去了。
吃完飯，我幫忙收拾碗筷。
走進廚房，水聲嘩嘩響起，自來水沖刷著瓷碗，發出單調而重復的摩擦聲。
我媽背對著我，站在水槽前洗碗。
肩膀微微聳著，動作均勻、刻板、一絲不茍。
一下，又一下。
節奏穩定得可怕。
“媽。”我叫了一聲。
她沒反應。
“媽？”我提高一點聲音。
她依舊沒有回頭，像是完全沒有聽見，繼續機械地清洗著手里的碗。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慌。
我走上前，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她猛地轉過身。
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