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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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道的規矩很怪。
香要三炷，不能并點，要分三次插。第一炷點燃，代表愿；第二炷不點，代表命；第三炷用香頭點地，再反**香爐，代表橋。最后，燒香的人要用食指去壓那根燃著的香頭，讓火星在指腹上燒出一個疤。
“這是給觀音的誠意，”外婆說，“你舍得疼，她才舍得渡你。”
我七歲那年被她按著燒了一次，從此再沒進過那座廟。
外婆死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屋里守了三天。
村里人來幫忙，把她的遺體裝進棺材，抬到后山埋了。棺材是杉木的，薄，抬起來輕飄飄的，像抬著一捆柴。村長說，你外婆一輩子吃齋念佛，走得安詳，是好事。
我沒說話。
他們不知道，外婆死的那天夜里，我看見她站在我床頭。
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著我。我喊她，她不答應，就那么站著，站了很久。天亮的時候，她走了。
我以為是做夢。
可第二天夜里她又來了。第三天也是。
直到下葬那天，她才沒再出現。
外婆死后，我一個人住在山坳里。
村里人勸我搬到村里去，說一個姑娘家，離群索居的不安全。我沒答應。不是不想搬，是搬不動——不是東西多，是心里有什么東西拽著我，不讓我走。
白天還好，我種菜、喂雞、上山砍柴，累得倒頭就睡。夜里就難熬了。山里的夜太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有時候風大，吹得后山的樹嘩嘩響，像有人在說話。我裹著被子，睜著眼睛等到天亮。
那段時間，我開始注意一個人。
他姓沈，是開春的時候搬來的，住在我隔壁那院子——那院子空了十來年，是以前生產隊的倉庫，后來塌了一半，一直沒人修。他來的時候，帶著幾箱子書，還有一臺照相機。
郵差老陳跟我說，這人是個大學者，在城里教書，專門研究民俗的，來咱們村采風，要寫一本什么書。
“民俗”是什么，我不懂。我只知道他長得很干凈，跟村里人都不一樣。走路慢，說話也慢，看人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是在認真聽你說話。
我第一次跟他說話，是在四月初七那天。
那天是外婆死后第一個“渡橋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