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快黑的時候，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后山的廟里。
廟門虛掩著，我推開的時候，門軸嘎吱響了一聲。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供桌上點著一盞油燈——那是外婆生前點的長明燈，我忘了熄它。
燈還亮著。
我愣在那里，看著那豆大的火苗，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就在這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這村里的人嗎？”
我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是他——那個姓沈的學者。
他站在廟門口，背著光，看不清表情，聲音很溫和：“抱歉，嚇到你了。我下午來這邊拍照，看見這廟開著門，就進來看看。這燈……是你點的？”
我搖頭：“是我外婆點的。她……去世了。”
他沉默了一下，說：“節哀。”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轉身要走。他叫住我：“姑娘，能問你幾個問題嗎？關于這座廟的。”
我停下腳步。
他走過來，指著供桌上的香爐：“我在這村里轉了半個月，發現別的廟都有人燒香，唯獨這座廟，沒人來。可這香爐里的香灰很厚，說明有人燒了很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我看著香爐，沒說話。
他又問：“這廟供的是什么菩薩？為什么門是歪的？”
“借道觀音。”我說。
“借道？”他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外婆念的那些咒語、那些規矩，用村里話都說不清楚，用城里話更說不清。我只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外婆知道，可她死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但沒再追問。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遞給我：“我叫沈默，就住在你們村，原來生產隊的倉庫。你要是愿意跟我聊聊你外婆的事，可以來找我。”
我接過紙，沒說話。
他走了。我在廟里站了很久，看著那盞長明燈，看著香爐里的灰，看著那尊黑黢黢的觀音像。
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她在看我。
那天夜里，我做了個夢。
夢里外婆站在廟門口，穿著那件藍布褂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她看著我，不說話，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廟里。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供桌下面，躺著一具**。
那**穿著深藍色的衣服，臉朝下趴著，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