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平時會在那兒追球，老人飯后會繞著遛彎。可現在，草坪邊上已經被刨出了一條淺溝，鋼制方管橫七豎八堆了一地，兩個工人正拿著電錘往地面上打膨脹螺絲，叮叮當當，火星四濺。
邱大海穿著背心，叼著煙，叉腰站在旁邊指揮，神情比裝修自家客廳還理直氣壯。
“這個角要往外再放二十公分，對，包進去。”
“那邊留個門，做單開的。”
“草皮別心疼，回頭我鋪磚，比現在好看多了。”
周既明走過去，皺著眉問：“你這是干什么？”
邱大海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早料到有人會問，竟然還笑了笑：“看不出來？圍院子啊。”
“這是公共綠地。”
“以前是，現在沒人管了。”邱大海拍了拍手里的圖紙，“先占先得，晚了就沒了。你看看這位置，多好，貼著一樓，空著也是浪費。我出錢美化，弄整齊點，對大家也沒壞處。”
周既明被這套邏輯氣得發笑：“公共的東西，你說占就占？”
邱大海根本不接這個茬，只朝旁邊努了努嘴。周既明順著看過去，隔壁單元一樓陽臺已經悄悄多了個鐵架棚；再遠一點，有人把原本共享的花壇邊緣擺上了水泥墩，像在試探著圈線。
“你不占，自有人占。”邱大海吐出一口煙，語氣輕飄飄的，“老弟，規則是有人管才叫規則。現在誰管？”
這句話像一盆臟水，直接潑在周既明臉上。
他忽然意識到，壞掉的不只是服務。
當垃圾沒人清、門崗沒人站、電梯沒人擦的時候，很多人以為只是暫時不方便。可當邱大海敢明目張膽在草坪上打樁，周圍還有人伸長脖子圍觀、盤算、模仿時，真正崩掉的是另一層東西：大家對“哪些不能碰”的共同認知。
服務停了，還能補；規則爛了，就會有人一口一口啃公地。
工人已經把第一根立柱豎了起來，鋼管**水泥底座里，像一枚釘子扎進小區的肉里。
周既明沒再廢話，掏出手機，對準現場連續拍照、錄像，把邱大海、工人、草坪范圍、樓號牌和時間全拍進去。
邱大海站在半圍起來的草地中央，竟一點都不躲，反而沖鏡頭咧嘴一笑：“你拍唄。你不占，自有人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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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回家后先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