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先生，你說得對，但我不方便在群里講，怕得罪人?！?br>“我支持你，家里老人住這兒，不希望越來越亂?！?br>“那塊草坪確實不能圍，消防會不會有問題？不過我不想出頭。”
支持的人有，但都藏在暗處，像把頭探出洞口看風色的動物，確認安全了才愿意吱一聲。
周既明一個個回過去，問他們愿不愿意提供照片、是否知道規劃圖、可不可以公開發言。得到的回復大多差不多：理解你，但先等等看。
等什么？
等別人先站出來，等風險過去，等事情自己解決，等規則從天上掉下來。
他終于明白，真正可怕的從來不是一個邱大海，而是沉默的大多數默認公地無主。只要沒人明確說不行，只要代價暫時落不到自己頭上，很多人就會把不應該發生的事，當成一種靈活變通。
他又在群里發了兩張圖，一張是施工前草坪全景，一張是工人打樁近景，特意標出原有步道和樓棟位置。
“這不是美化，是圍占。請反對私占公共區域的業主發聲?！?br>群里又是一陣沉默。
過了幾分鐘，才有個昵稱叫“平安是福”的老業主發了句：“凡事和為貴，別把鄰里關系搞僵?！?br>緊接著，好幾個人跟著附和。
“是啊，抬頭不見低頭見?！?br>“都住一個小區，退一步海闊天空。”
“別弄到最后大家都難看?！?br>周既明看著這一串“和為貴”，心里反而越來越冷。
所謂和氣，有時候不過是讓守規矩的人閉嘴，讓占便宜的人先贏。公地一旦沒人捍衛，就會被包裝成誰膽大誰有理。
傍晚他再次下樓，想看看施工進度。
結果剛拐過樓角，就看見原本只是立柱的地方，已經焊上了第一扇黑色鐵門。門框方正，底下還砌了半截矮墻，鐵門朝外一鎖，草坪瞬間被切成了一個完整的“私家院子”。邱大海正站在里面，指揮工人往門側裝燈。
風向變了。
不是群里誰吵贏了，而是現實已經先落地了。
從這一刻起，那塊草坪正式不再是草坪，而成了別人家的院子。
3
第一扇鐵門裝上后的第二天，小區像得了某種傳染病。
邱大海的院子越做越像樣。原本只是圍欄和鐵門，轉眼又鋪上了仿古磚，墻角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