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里緊緊攥著那個褪色的藍(lán)布包，里面是大女兒鳳蘭今早悄悄塞給她三塊五毛錢。“拿來！”，滿身酒氣，像頭野獸一樣撲過來。，一根根地掰開她的手指，拽過布包。，死活不撒手。，再多的錢也是**子打狗。“這是鳳蘭的錢……是給曉曉看病的……”陳桂芬聲音發(fā)顫，六十歲的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賠錢貨死了干凈！”林大有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陳桂芬臉上，“王家后天就來下聘，三百塊彩禮到手，還不夠你花？”

“那是火坑！王家那兒子前頭打死過媳婦……”

話沒說完，林大有的巴掌就扇了過來。

“啪！”

陳桂芬頭一偏，耳朵里嗡嗡作響。她沒哭，這些年眼淚早就流干了。

仍是緊緊抱著林大有的一條腿，像抱著最后一根稻草。

“我再說一遍，松開！”林大有掐住她的脖子。

屋外雷聲炸響，閃電瞬間照亮破敗的土屋。

房梁上垂著蜘蛛網(wǎng)，墻角滲著水漬，唯一的柜子缺了條腿，用磚頭墊著。

炕那頭，六歲的曉曉蜷在薄被里，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曉曉燒三天了……得請大夫……”陳桂芬艱難地說。

“請個屁！”林大有手上用力，“松開我，今晚肯定翻本！”

拉扯間，陳桂芬的頭重重撞在炕沿上。

“砰”的一聲悶響。

她眼前一黑，手自然地松開了林大有。

沒有束縛的林大有，看都沒看地上的老太婆一眼，轉(zhuǎn)身沖進(jìn)雨幕里。

雷聲滾滾。

陳桂芬躺在冰冷的地上，額角的血混著雨水，慢慢暈開。

她睜著眼，看著房梁上搖晃的蜘蛛網(wǎng)，意識一點點消散。

也好……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

突然，又一道閃電劈過。

陳桂芬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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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頭要裂開的疼。

墨玄睜開眼時，第一個感覺是這具身體太衰老了——筋骨僵澀，氣血枯敗，五臟六腑沒有一處舒服的。

她記得自已正在渡第九重天劫，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劈下，護(hù)身法寶盡碎，神魂即將消散之際，一絲空間裂縫將她吞噬。

再睜眼，就躺在了這里。

陌生的記憶碎片涌入腦海：

陳桂芬，六十歲，農(nóng)婦。

丈夫林大有，好賭，打老婆。

五個子女如今還剩四個：二兒子建軍，大女兒鳳蘭，二女兒秀蘭，小兒子建業(yè)。

大兒子建國兩年前意外落水身亡，兒媳不知所蹤。

還有個六歲孫女曉曉，病重……

墨玄——不，現(xiàn)在她是陳桂芬了——慢慢坐起身，摸了摸額頭的傷。

血已經(jīng)凝了，傷口不大，但原主確實是這一撞撞暈的。

“有趣。”她低聲自語。

身為玄門老祖，她活了三千年，什么陣仗沒見過？奪舍重生之事，門中典籍也有記載。

只是沒想到，自已會淪落到這般田地。

身體虛弱不堪就罷了，關(guān)鍵是陳桂芬也沒有兩年陽壽了。

據(jù)她的天眼所見，大女兒鳳蘭馬上要嫁人，嫁人后一年***致死。

二兒子建軍為姐姐***，落入他人圈套，又被送進(jìn)大牢。

陳桂芬奔走相告，求助無門，在路途中，被大貨車撞倒身亡。

陳桂芬怎么這么慘！

不，是她墨玄慘！渡劫失敗就算了，還魂穿到這里。

她墨玄在修真界不行，在人間一定可以。

她定要逆天改命，替陳桂芬，也是替自已。

既來之，則安之。

環(huán)顧四周，她那雙能觀天地氣運的眼睛，此刻只能看到滿屋的“衰敗之氣”。

房梁上纏繞著黑灰色的霉氣，那是常年漏雨所致。

灶臺方向有問題，呈破財之象。

臥室布局更是糟糕——梁壓床，鏡子對床，簡直是照著“家破人亡”的格局布置的。

也難怪，這一家子……

最刺眼的是炕上那團(tuán)“病氣”。

陳桂芬挪到炕邊，看著燒得迷迷糊糊的小女孩。孩子約莫六歲，瘦得皮包骨，臉上卻有不正常的潮紅。

更讓她驚訝的是，這孩子眉間竟有極淡的“靈氣光暈”。

這種體質(zhì)在修真界是千年難遇的奇才，但在這靈氣稀薄的世界，反而成了禍根——易招陰邪，體弱多病。

“奶奶……”曉曉在夢中囈語，“冷……”

陳桂芬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滾燙。

再探脈象，微弱雜亂，陰氣侵體已深，若不救治，活不過今晚。

她嘆了口氣。

既占了這具身體，便承了這份因果。這孩子的命，她得管。

“水……”曉曉嘴唇干裂。

陳桂芬起身，搖搖晃晃走到灶臺邊。水缸是空的，只有桶底一點渾水。

她舀了半碗，回到炕邊，扶起曉曉，一點點喂進(jìn)去。

“咳咳……”孩子咳醒了，睜開眼，茫然地看著她，“奶奶……你頭流血了……”

“沒事。”陳桂芬用袖子擦了擦額角，“你躺著，奶奶給你弄點藥。”

藥？

這家里哪來的藥。

陳桂芬走到院子里，雨已經(jīng)小了。

借著月光，她辨認(rèn)著墻角的雜草——車前草、蒲公英、艾蒿……都是最普通的野草，但對她來說夠了。

她采了一把艾蒿，又到灶臺底下，小心地刮下一層“灶心土”，這可是好東西，性溫，能鎮(zhèn)驚安神。

回到屋里，她把艾蒿搓碎，和灶心土混在一起，放在破碗里，加上水，攪成糊狀。

“曉曉，把這個敷在腳心。”

孩子很乖，雖然不明白為什么，還是伸出瘦小的腳。

陳桂芬敷好藥，又撕下一截衣襟，浸了涼水，敷在孩子額頭上。

然后，她坐在炕沿，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幾下，沒有靈氣，只有最簡單的“安神手勢”。

做完這一切，她累得直喘氣。

這身體太差了。

她閉上眼，嘗試運轉(zhuǎn)最基礎(chǔ)的吐納法。

然而，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近乎于無，吸納了半個時辰，才勉強讓丹田有了一絲溫?zé)帷?br>
夠用了。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

雞叫頭遍了。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墨玄——現(xiàn)在的陳桂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大有？趙金花？王家？

一群螻蟻罷了。

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那她就用這農(nóng)婦的身份，好好活出個人樣來。

至于那些欺負(fù)過陳桂芬的人……

“慢慢來。”她輕聲說，眼里有寒光閃過，“一個一個來，誰也不放過。”

炕上，曉曉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燒退了。

孩子睜開眼，看著坐在晨光里的奶奶，忽然小聲說：“奶奶，你身上……有光。”

陳桂芬一愣，轉(zhuǎn)頭看她。

曉曉的眼睛很亮，清澈得能照見人影。

這孩子，果然能視氣。

“睡吧。”陳桂芬摸了摸她的頭，“天亮了，奶奶給你煮粥吃。”

窗外，天真的亮了。

雨停了，屋檐還在滴水，一滴，一滴，像是倒計時的鐘。

陳桂芬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腿腳，朝灶臺走去。

第一頓飯，總要吃的。

日子，也總要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