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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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浩宇抬起通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姐……”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我知道錯了。”
“這十年，我不是人。”
“我不該忘了你的恩情。”
“我不該怕你丟我的人。”
“姐，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只要你肯原諒我。”
劉琴也趕緊接上。
“是啊，姐。”
“浩宇他知道錯了。”
“他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念叨著對不起你。”
“我們今天就是來給你賠罪的。”
“我們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啊。”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覺得有些好笑。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我打了多少次電話，他要么不接，要么說在開會。
我提著老家自己種的紅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去看他。
劉琴打開門，看到我腳上的解放鞋，和身后蛇皮袋里的紅薯。
她臉上的嫌棄，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你找誰？”
她冷冰冰地問。
那時候，她還叫我“喂”。
今天，她叫我“大姑子”。
我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們的哭聲徹底停了。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他們都緊張地看著我，等待著我的宣判。
我看著他們哭了十分鐘。
等他們哭累了。
我才緩緩開口。
那聲音，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冰冷，沒有溫度。
“演完了？”
周浩宇和劉琴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算不上是微笑的表情。
“演完了就滾！”
一瞬間。
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浩宇臉上的悲傷，瞬間轉(zhuǎn)為錯愕和不敢置信。
“姐……”
他喃喃地開口，“你怎么……怎么變成這樣了？”
是啊。
我怎么變成這樣了？
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問他。
這十年，他是怎么把我從一個心懷希望、滿心付出的姐姐，變成現(xiàn)在這個心如死灰、冷酷無情的女人的？
我的目光，越過他震驚的臉，看向了走廊的盡頭。
那里，一片黑暗。
就像我過去的十年。
02
周浩宇的質(zhì)問，像一把生銹的鑰匙。
**了我塵封已久的心門。
然后，狠狠一擰。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帶著血和淚的記憶，瞬間翻涌而出。
十年前。
我二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