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砸在江城第三人民醫院的鋼化玻璃上，碎成一片猩紅的霧。

林深攥著剛拿到的診斷報告，指節泛白，骨縫里滲著冷汗。視網膜脫落術后第七天，紗布拆除的瞬間，他以為會重見光明，卻看見全世界都在腐爛。

主刀醫生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死亡通知書：“林先生，你的眼底神經出現了罕見的術后異變，視覺皮層與常人完全不同，我們……查不出原因。”

林深沒聽進去。

他的視線穿過醫生的白大褂，穿透墻壁，看見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里，站著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不是模糊，不是陰影，是整張臉被生生剝去，血肉模糊的創面貼著一層半透明的黏膜，像被燙化的塑料，雙眼的位置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正對著他的方向，緩緩轉動脖頸。

骨骼摩擦的“咔噠”聲，穿透暴雨的轟鳴，精準鉆進他的耳朵里。

“醫生，”林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不是害怕，是一種從骨髓里炸出來的驚悚，“你身后，有東西。”

醫生皺眉，回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走廊，語氣帶上了不耐：“林先生，術后幻覺是正常現象，注意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幻覺？

林深死死盯著那個無臉女人。

她動了。

沒有腳步，沒有聲音，像一灘融化的血水，貼著冰冷的墻面滑行，所過之處，白色的墻皮瞬間發黑、發霉、剝落，露出里面暗紅的磚縫，像一道道裂開的血口。

她停在了醫生的身后，兩只黑洞般的眼窩，貼在了醫生的后腦勺上。

林深看見，一縷漆黑的、如同發絲般的霧氣，從她的眼窩里鉆出來，順著醫生的耳孔，緩緩鉆了進去。

醫生的身體猛地一僵。

剛才還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呆滯，嘴角以一種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上咧開，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漆黑腐爛的牙，對著林深，發出一聲尖銳的、不屬于人類的笑。

“嘻嘻……你看得見我。”

不是醫生的聲音。

是女人的聲音，沙啞、干澀，像生銹的刀片在刮骨頭，從醫生的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濃烈的尸臭。

林深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