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爆裂。

他拔腿就跑。

手術室的門被他撞開，暴雨裹挾著冷風灌進來，打在他臉上，冰冷刺骨。走廊里的燈光瘋狂閃爍，每一次熄滅再亮起，周圍的病人、護士，就多了幾分詭異。

一個抱著輸液瓶的老人，臉貼在地面上，用眼睛盯著他的腳，眼球凸出眼眶，血絲密布；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背對著他，頭發垂到地面，緩緩轉過身——她的臉長在腦后，雙眼是兩個漆黑的窟窿，正流著黑血；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擠滿了人，卻沒有一個有影子，所有人都低著頭，脖子扭曲成九十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

林深的眼睛，像被強行撕開的傷口，能看見所有藏在光明背后的“臟東西”。

這不是術后幻覺。

這是天眼開了。

是地獄的門，被他的眼睛，硬生生撞開了一條縫。

他跌跌撞撞沖下樓梯，每一層樓梯轉角，都貼著一張泛黃的舊照片，照片上是同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旗袍，眉眼清秀，卻沒有瞳孔，眼白一片渾濁，正對著他，露出一抹滲人的笑。

照片的角落，用紅漆寫著一行字：

“終于，有人能看見我了。”

林深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額頭磕在臺階上，鮮血直流。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視線模糊，卻看見自己的血，在地面上緩緩蔓延，匯成了一只眼睛的形狀。

而那只無臉的紅衣女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彎腰，將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湊到了他的眼前。

近到他能看清她創面里，蠕動的白色蛆蟲。

“你的眼睛，是我的。”

女人的手，抬了起來。

那是一只完全腐爛的手，指骨外露，皮肉發黑，指甲縫里塞滿了暗紅色的血泥，直直伸向林深的雙眼。

林深想躲，卻渾身僵硬，像被釘在了地上。

他能看見，女人的手穿過他的皮膚，直接抓住了他的眼底神經。

劇痛！

比視網膜脫落時痛一萬倍的劇痛，從眼球炸開，直沖大腦。

他看見無數畫面，像破碎的膠片，瘋狂涌入他的腦海：

深夜的電梯，紅衣女人被人按在轎廂壁上，活活掐死，舌頭吐出，眼球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