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他殺過一百三十七個人，從沒人問過他疼不疼。
第一次見面，她遞來一方帕子，手在發抖，卻沒躲。
第二次見面，她在佛堂替所有人祈福，最后小聲說：“讓他也暖和暖和吧。”
第三次見面，她擋在他面前，對樓主說：“你要殺他，先殺我。”
他是聽雨樓最冷的刀。 她是侯府最暖的光。
后來有人問：一個殺手，一個大小姐，怎么走到最后的？
他指了指窗欞上那一排胭脂——
“每年杏花開，我都放一塊。等她老了，坐在這里一塊一塊數。”
01
刀鋒沒入咽喉，血濺在他臉上。
溫熱的。
顧辰沒有躲。他垂眼看著地上的人抽搐、咽氣，像看一只被碾死的蟲。聽雨樓的追殺令從不失手，這人昨夜還在侯府吃酒，今日就得躺在這里。
臨死前，他喊了一句：“我女兒還在等我……”
女兒。
顧辰擦凈**，起身走出破廟。他換了一身月白長衫，袖口還有幾點沒來得及處理的血跡，藏在折痕里。他抬起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血點被抹成一道淡紅的印子，不仔細看，倒像是蹭上的胭脂。
暮色漸深，胭脂巷里人來人往，沒人注意他。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像任何一個來胭脂巷閑逛的年輕公子——如果他的眼睛不那么冷的話。黃昏的胭脂巷熱鬧依舊，他沒看那些，他抬頭看向巷子盡頭——那里有一座茶樓，二樓開著雕花長窗，一樹杏花探出來，粉**白的。
他每次來胭脂巷**，最后都會走到這里。
站在茶樓門口，看那扇窗。
窗里有人。
一個穿月白褙子的女子正踮腳夠那枝杏花。夠不著，她喚來丫鬟。丫鬟搬了凳子，她踩上去，還是夠不著。
她笑了。
顧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笑。
然后她轉過頭。
四目相對。
她看見他了。一個臉上濺著血點的男人，站在陰影里，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正常人應該害怕。
她沒有。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臉上。然后她伸手折下那枝杏花，走下凳子。
“公子。”她開口，聲音不輕不重，“你臉上有東西。”
她從袖中抽出帕子，遞給他。素白的帕子，繡著兩朵小小的杏花。
“擦擦吧。”她輕聲說。
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