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四十二歲被裁那天，我在家里發現了老婆的離婚協議書
人事找我談話的時候，我正在改一個*ug。
“**，來一下。”
我抬頭，看見人事專員小周站在工位旁邊，表情有點微妙。
四十多歲的人了，在公司干了十五年，這種表情我見過太多次——每次有人被裁，她都是這副表情。
只是沒想到，這次輪到我了。
我站起來，跟著她走進小會議室。
桌上擺著一杯水，人事經理老劉坐在對面，看見我進來，擠出一點笑：“**，坐。”
我坐下。
沒喝水。
“**，”老劉開口，語速不快不慢，像背了一百遍的稿子，“你在公司干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我說。
“十五年……”他點點頭，“老員工了，公司的老黃牛，大家都知道。”
我等著。
“但是**，”他頓了頓，“你也知道，最近行業不景氣，公司效益不好，上頭下了指標，要優化人員結構……”
“直接說吧。”我打斷他，“賠多少？”
老劉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直接。
他干咳一聲：“N+1，按勞動法來。”
我算了算。
十五年，加一個月，十六個月工資。
還行。
“什么時候走？”
“今天。”老劉遞過來一張紙，“這是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簽字。簽完去財務領錢，東西收拾一下，下午五點之前離開公司就行。”
我低頭看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字，我只看見幾個***——**勞動合同、一次性補償、雙方無異議。
我拿起筆，簽了。
老劉明顯松了口氣，站起來跟我握手：“**，以后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系。”
我笑笑，沒說話。
走出會議室，穿過工區，回到自己的位置。
隔壁的小王探過頭來：“張哥，啥事？”
“沒事。”我坐下，開始收拾東西。
杯子，用了十年，杯底一層茶垢。
相框，里面是女兒小時候的照片，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露出兩顆缺牙。
鍵盤，我自己買的，機械的，按起來噼里啪啦響。
三本優秀員工證書，紅色封皮，壓在抽屜最底下。
還有一個文件夾，里面裝著這些年所有的績效評定——全是A。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