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明遠和沈青禾已經摸到了欽天監檔案庫的后墻根。，避開所有巡夜的守衛。沈青禾壓低聲音：“你這老熟人靠譜嗎？別是坑。他要想坑我們，不用這么麻煩。”陸明遠撬開一扇氣窗，“進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陸明遠點亮火折子，微弱的光照出密密麻麻的架子，卷宗堆得跟山一樣。“永樂初年……星象記錄……”沈青禾一邊嘀咕一邊快速翻找，“好家伙，這工作量，996都搞不定。”，他的目光盯在幾卷特別舊的冊子上。抽出來一看，眉頭就皺緊了。“怎么了？”
“你看這里。”陸明遠指著幾行記錄，“‘熒惑入太微’，‘客星犯紫垣’……墨跡不對。”

沈青禾湊近看，火折子的光晃了晃。確實，那些記載兇險星象的字跡，顏色比周圍的淺，筆鋒也生硬，像是后來硬補上去的。

“有人改過。”沈青禾說，“把原本的記錄涂了，重新寫的。這操作，屬于是‘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

陸明遠繼續翻。不止一處，永樂頭五年的星象記錄，好多地方都有這種修補的痕跡。越看越覺得后背發涼。

“周博士說的暗格……”陸明遠回憶著周硯的描述，走到最里面一個靠墻的架子旁。他敲了敲架子后面的木板，聲音有點空。

用力一推，木板滑開，露出個一尺見方的窟窿。

里面是空的。

只有角落里，孤零零躺著一小片發黃的紙。

陸明遠撿起來。紙被撕過，只剩一角，上面是模糊的墨跡，勉強能認出幾個字：“熒惑守心，血祭東郊”。下面還有個殘缺的圖案，像是星圖的一部分，但缺了大半。

“**被拿走了。”沈青禾嘖了一聲，“就留這么點邊角料，這賊還挺講究，留個懸念？”

陸明遠小心地把殘頁折好，正要往懷里塞，檔案庫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還有火把的光從門縫透進來。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幾個錦衣衛舉著火把進來，為首的正是一身飛魚服的秦岳。

秦岳的目光在庫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陸明遠身上，臉上沒什么表情：“陸百戶？這么晚，在欽天監檔案庫做什么？”

陸明遠拱手：“千戶大人。卑職奉命查案，來調閱些舊檔。”

“哦？查案查到這兒來了。”秦岳慢慢走近，火把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壓在那些卷宗架子上，“什么案子，需要半夜來查？”

“一些陳年舊事，與近日詔獄的異動有關。”陸明遠答得滴水不漏。

秦岳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但那笑沒到眼睛里：“陸百戶，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查得太深，才惹上麻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長。這道理，你該懂。”

這話說得，簡直是貼臉開大。

陸明遠垂下眼：“卑職明白。只是職責所在。”

“職責？”秦岳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你的職責是辦好上官交代的差事，不是自已瞎琢磨。回去吧，這兒沒什么好看的。”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走了。腳步聲遠去，火把的光也消失了。

檔案庫里重新陷入黑暗。

沈青禾這才從架子陰影里走出來，長出一口氣：“你這上司，壓迫感拉滿啊。剛才那殘頁……”

“藏了。”陸明遠從袖子里摸出那角紙。剛才秦岳拍他肩膀時，他順勢把紙滑進了袖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