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窗,請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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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沈知行
主角
fanqie
來源
古代言情《這位同窗,請你自重》是大神“青荷墨上桑”的代表作,沈知意沈知行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春。,鵝黃的嫩葉在風里顫巍巍地舒展。沈知意掀開車簾時,正好看見最后一株胡楊消失在視野盡頭。那樹生得倔強,枯裂的樹干撐著一蓬金黃的葉,在灰撲撲的天地間亮得灼眼,像極了西北的那方土地。,帶來的氣息已經變了。關外帶來的砂土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濕潤泥土混著某種若有若無的甜香,許是剛翻過的田地,或是遠處村落炊煙里帶的柴火氣?她辨不分明,只覺得這風軟綿綿的,拂在臉上像母親常穿的杭綢,滑膩得讓人心頭發慌。“可...
精彩試讀
,把永定門的灰磚城墻照得亮堂堂的。城門樓子飛起的檐角上蹲著琉璃脊獸,在光里泛著青金色的冷芒。,前后都是各色車轎。沈知意挑起簾子向外看去,城內挑擔的貨郎吆喝著“脆梨——”,聲音拖得老長。騎**武官挎著刀,馬蹄鐵敲在青石板上濺起火星。。十年光陰,饒是她擁有前世的記憶,對這繁華喧鬧的街市也是剩下零星的記憶。“吁——”車夫勒住韁繩。。沈知意攙扶母親下車,抬眼,看見朱漆大門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沈宅”二字清雋挺拔,想來是舅舅林聞鶴的手筆。門楣不高不低,臺階五級,兩側蹲著一對不大的石獅子,憨態可掬——這宅子處處透著用心,不張揚,卻樣樣妥帖。。,站在最前頭的石階上。老人家穿一身深紫底繡銀色萬壽紋的緞襖,領口袖邊鑲著灰鼠毛,頭發梳得油光水滑,在腦后挽成規整的圓髻,簪一支水頭極好的碧玉簪子。十年光陰在她臉上添了皺紋,可腰背挺得筆直,那雙眼睛望過來時,亮得驚人。,穿石青色杭綢直裰,外罩玄色暗紋氅衣,背著手,下頜微微抬起。可沈知意瞧得分明,老人眼中的喜悅。
“外祖母!外祖父!”
沈知行翻身下馬。十四歲的少年像棵小白楊,噌地就竄了過去,卻在老人跟前及時剎住腳,恭恭敬敬長揖到地。陽光落在他寶藍色的袍子上,漾開一層柔軟的光暈。
“長高了……長高了好……”外祖母一把抓住外孫的手,攥得緊緊的。她抬起頭,看向后面正下車的女兒,嘴唇張了張,才從喉嚨里擠出顫巍巍的一聲:“晚秋……”
“娘。”林晚秋快步上前,扶住母親的手臂。十年未見,她聲音有些發哽,眼圈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女兒回來了。”
沈硯帶著沈知意走過來,對著二老深深一揖:“岳父,岳母。小婿攜妻兒歸家,這些年勞二老掛念了。”
外祖父擺擺手,目光卻落在沈知意臉上。老人嚴肅的面容一點點化開,眼角堆起細密的紋路,露出個極溫和、極柔軟的笑:“知意都這么大了……上次外祖父見你,你才這么高。”他伸手在腰間比劃了一下。
沈知意鼻子一酸。她規規矩矩地福身行禮,繡著纏枝蓮的裙擺在地上綻開一朵青色的花:“外祖父,外祖母安好。知意回來了。”
“好孩子,好孩子……”外祖母松開沈知行,轉過來拉住沈知意的手。老人的手心溫暖而粗糙,布滿了歲月刻下的紋路。她上下打量著外孫女,眼里忍不住的欣喜“像**年輕時候,又不太像……西北的風沒吹糙你,反倒吹出股精神氣。瞧瞧這眼睛,亮堂堂的,像盛著星子。”
一家人簇擁著進府。繞過影壁,前院景致豁然開朗。院子不算闊大,卻收拾得極雅致。青磚墁地,縫隙里冒出茸茸的青苔。東墻角種了幾株臘梅,花期將盡,金黃的花朵稀稀落落地綴在枝頭,襯著未化的殘雪,冷香幽幽。西面搭了座小小的葡萄架,藤蔓還枯著,架子下擺著石桌石凳。
抄手游廊新刷了朱漆,欄桿上雕著簡潔的纏枝紋。廊下掛著幾只鳥籠,里頭養著畫眉,正清清脆脆地叫。一個小丫鬟正在廊下添水,見主家進來,忙垂手退到一旁。
“這宅子你舅舅挑了許久。”外祖母握著沈知意的手沒放,一邊走一邊說,“地段要清凈,院子要敞亮,還不能太過扎眼——你父親如今是修書局的官,太招搖了不好。這里離皇城不遠不近,離咱們老宅也近,我和你外祖父過來照應也便宜。”
“讓二老費心了。”沈硯溫聲道。
“一家人不說這些。”外祖父開口,聲音渾厚,“你們能回來,比什么都強。”
正堂里早已備好了接風宴。八仙桌上鋪著氈毯,杯盤碗碟都是素雅的青瓷,擺得整整齊齊。正中供著鎏金博山爐,里頭燃著蘇合香,青煙細細地從鏤空的孔洞里鉆出來,沁人心脾。
說話間,林聞鶴已經衙門趕了回來,身上的官袍都沒來得及換。一身孔雀補子的緋紅袍服襯得他面如冠玉,腰束金帶,頭戴烏紗,通身的氣度已然是朝堂重臣的模樣。可他一踏進堂屋,目光觸及姐姐的那瞬間,眉眼倏然柔和下來,那股子官威蕩然無存。
“阿姐路上辛苦。”他先看林晚秋,仔細端詳她的面色,確認無恙才放下心來。又轉向沈硯,拱手笑道:“**氣色好,可見**在西北適應得極好。”
沈硯笑著還禮:“全賴聞鶴在京中周旋。”
“一家人不說這些。”林聞鶴擺擺手,目光落到沈知意和沈知行身上時,笑意更深了,“知行像個男子漢了。知意……”他頓了頓,眼中掠過驚艷,隨即化為溫和的欣慰,“出落得這般標致,性子也沉靜,像阿姐,也像**。”
沈知意大大方方地一笑,露出頰邊淺淺的梨渦:“舅舅莫取笑我。”
宴席開了。菜色精致,多是京城時興的式樣——水晶肘子片得薄如蟬翼,胭脂鵝脯擺成芙蓉花的形狀,火腿鮮筍湯盛在甜白瓷的盅里,清透見底。可正中卻擺著幾道顯眼的西北風味:一大盤手抓羊肉,肥瘦相間,撒著碧綠的芫荽;一碟金黃的胡餅,烙得酥脆,面上還沾著芝麻;最扎眼的是一盤辣子雞丁,紅艷艷的辣椒段油亮亮地裹著嫩雞塊,在一桌子清淡菜肴里,潑辣得像一團燒著的火。
林文鶴夾起一塊辣子雞丁,放進嘴里慢慢嚼了,眼睛倏地一亮:“這就是你們從西北帶回來的辣椒做的?這味道確實與眾不同。”
林晚秋溫聲道:“是知意在張掖那邊發現的種子,莊子上試種了兩年,今年才得了這些收成。京城吃慣甜咸,怕你們吃不慣這辛辣的。”
“吃得慣!”外祖母也夾了一筷,吃得額頭微微冒汗,卻連連點頭,“辛辣開胃,冬天吃正好,通體暖和。咱家酒樓可以推這道菜,保準新鮮。”
外祖父笑著接話:“可以,一會給周掌柜傳話,明日開始就在醉仙樓試賣。”他看向沈知意,眼里有毫不掩飾的贊許,“咱們知意是個有福氣的,隨便在邊關撿點種子回來,就是旁人尋不著的寶貝。”
沈知意低頭小口吃著飯,耳根微微發燙,這辣椒種子,可全憑著她前世的記憶尋到的,算不得自已的本事。
席間說起了書院的事。林聞鶴擱下筷子,神色認真了幾分:“弘文書院已開課半年,是陛下特旨所設,意在讓官員子弟多長些實務見識。五品以上官員適齡子女,約莫四十人,每日辰時上課,上午習策論、數算,下午男女分堂——男子學騎射政務,女子修琴棋書畫。”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兄妹倆:“你們半途入學,策論上或要吃些苦頭。書院請的策論先生是致仕的翰林學士陳老,學問極深,最重經史功底和朝堂掌故。不過數算倒不必太憂心,我聽阿姐說,知意理賬是一把好手?”
沈知意老實答道:“女兒只跟父親學過《九章算術》,旁的不敢說,尋常算題應當應付得來。至于策論……”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確實薄弱,許多典故都不曾讀過。”
這是實話。前世她還是個文科生,但那點歷史知識,在這個真實的、鮮活的古代面前,顯然不夠用。她能算清最復雜的賬目,能一眼看出田莊收支的關竅,卻未必能寫出一篇像樣的、引經據典的政論文章。
“不怕。”外祖母給她夾了塊胭脂鵝脯,放進她面前的青瓷小碟里,“咱們知意聰明,學什么不快?你舅舅當年讀書,也沒見日夜苦熬,還不是十八歲就中了進士?這讀書啊,講個悟性。”
外祖父卻看向沈知行,神情嚴肅了些:“知行,**妹身子單薄,性子又靜。書院里若有人欺生,或是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你可要護著,不許讓她受委屈。”
沈知行把**拍得砰砰響,少年嗓音清亮:“外祖父放心!誰要敢欺負知意,我先跟他講理,講不通就比武——我在西北這十年,騎射功夫可沒落下!保管打得他……”他瞥見母親不贊同的眼神,忙改口,“保管讓他心服口服!”
滿桌人都笑了,在暖融融的堂屋里蕩開。沈知意望著眼前一張張笑臉——外祖母眼角的細紋,外祖父捻須的手,舅舅溫和的眉眼,父母相視時無聲的默契,哥哥神采飛揚的臉……
吃過晚飯,一家人又坐了一會,舅舅便帶著外祖父外祖母回了府。
林晚秋看出沈知意的疲憊,便讓她早些回屋休息。
云雀捧著燭臺進來,將屋子照得通明。
沈知意看著燭火,心想,京城再大,風浪再高,人心再復雜,她總歸有家,有家人,可以穩穩地落下腳來,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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